上午的客人最多。
阿利娅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她不知道怎么拒绝人,但英格丽德不肯下楼,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第一个客人是个中年商人,腋下夹着一卷羊皮纸,进门就朝楼上张望。
“英格丽德小姐今天方便吗?”
阿利娅摇头。
商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明天呢?”
阿利娅又摇头。
商人的眉毛拧起来。他盯着阿利娅看了一会儿,目光从她的角移到她的脸上。
“那……您呢?”
阿利娅的尾巴尖僵住了。
“……我不是做这个的。”
商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科林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麦酒,放在吧台上。
“她不是。”科林说,“英格丽德今天身体不舒服,请换个时间再来吧。”
商人看了看科林,又看了看阿利娅,抓起麦酒喝了一口,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阿利娅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完,门又被推开了。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阿利娅完全没法从柜台抽身,人数多到她想感叹“英格丽德也太受欢迎了”的地步。
她平时只是在专注干活,根本没意识到英格丽德每天正经要挡回去的人竟然有这么多。
有的好说话,听说英格丽德不方便,嘟囔几句就走了。
有的不好说话,趴在吧台上不走,翻来覆去地问“那什么时候方便”、“明天早上行不行”、“后天呢”。
阿利娅不会应付这种人。她只能一遍一遍地摇头,一遍一遍地说“不知道”。
有个年轻冒险者被她摇得烦了,拍了一下吧台。
“那你倒是给个准话啊!老子从城北跑了半小时过来的!”
阿利娅的手指攥紧了抹布。她差点就一拳揍到这个讨厌鬼的脸上了。
科林从她身后走过来,把一本厚厚的账册放在吧台上,出沉闷的一声响。
“请您明天再来。至于明天行不行,那也是明天的事。”他说,“总之,现在不行。”
年轻冒险者看了看科林的脸色,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阿利娅低头看着手里的抹布。抹布被她拧得变了形,水从指缝里滴下来。
上午的客人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到了中午,渐渐少了。下午只剩三两个。傍晚的时候,酒馆里彻底安静了。
阿利娅坐在吧台后面的凳子上,肩膀垮着。
这一天比劈一天柴还累。
中间有一次,一个喝得半醉的老头指着她的尾巴,笑嘻嘻地问科林“这个新来的姑娘,什么价?”
科林正在擦杯子,头都没抬。
“她不卖。”
老头不死心,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加钱也不行?”
科林把擦好的杯子放在架子上,转过身,看着老头。
“我说了,她不卖。”
老头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端起酒杯,躲到角落里去了。
阿利娅一直没说话。等老头走远,她才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
科林没应。他拿起另一只杯子,继续擦。
阿利娅坐在凳子上,看着酒馆的门。门板被街边的魔力灯照得白,门缝里透进来一条细细的光线,落在石板地上,慢慢移动。
她一整天都没见到席拉。
早上那股冷冽的气味还在,但很淡,像什么东西烧过之后留下的灰烬。气味在走廊里、楼梯口、吧台附近飘着,就是不见人。
她问过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