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在农历旧岁的最后一天,芮的胃口好得出奇。
她先是炫完了2根面筋,后来又回到十字街口买了糖葫芦;紧接着又在烧烤摊撸了串。
真不知道谁能在不喝水的情况下,一下子吃这么多(别问我,问就是小市没开门);也不知道她是真饿了,还是想让小贩们尽快收摊。
呼哧呼哧地,她吃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吃完了。她拉起我的手,接着往长街的尽头走。
我们这个小镇,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三横三纵六条街。
前几年甚至连红绿灯都没有,因为没有必要。
此刻我们走过最中心的大十字路口,再往西过一个红绿灯,就离我家更远了。
“休息一下吧。”我把芮拉到路边。
记忆中,这一块原先是一个篮球场。
但现在早已不是,变成了半是草坪,半是老年人健身区的一个社区广场。
夜色有点昏黄,广场又恰在前后两个路灯的中间,因此,无论怎么转身,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投射出了一个x形。
眯着眼,我找能坐一坐的地方。结果……芮手一指“坐那边。”我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那边是一个跷跷板。
nokidding——确实没有能坐的地方,除非我俩坐路牙子——但我俩都属于身高腿长的范儿,肯定在路牙子上面窝不了多久。
于是我笑着,往那跷跷板走过去。
说是“板”,其实是铁制的,末端是类似自行车座一样的塑胶垫子,垫子前面甚至还有一个可以抓着的扶手。
芮跑得快,抢先一步坐下了,把我这头翘得老高。
我跨坐上去,臀部用力,猛地一沉,又差点把她给撅到天上去。
她马上就哈哈哈地乐不可支了。
“安,你们小镇,蛮安静的嘛!以前就是这样?”她笑盈盈地问。
仿佛老天爷不同意她的观点。她话音刚落,身后的夜空中就炸开了一个烟花;
“嘭~啪~”两声,白色的小点突然膨胀成五彩斑斓的稀碎星斑——我猜我自己的脸在那片刻肯定被照亮了。
“等明天你就知道多少人了。很多外地打工的都回来啦!”是啊,新年快到了,我喜气洋洋地说道。
“好吧~以前就是这么大的镇子?”她努了努嘴,挪了挪屁股,想使一个千斤坠——但没有成功。金庸没有牛顿好使。
我小腿用力,轻轻地腾空而起——很神奇,度不快不慢,有点宇航员的失重感——随即她就轻轻地落地了。
“以前嘛,比现在好小一点。你知道嘛,小学的时候,有一天我现我们小镇有了高楼,就是要坐电梯才能到顶的那种高楼,有了红绿灯。我就琢磨,怎么可能嘛。结果醒过来一看,果然是梦。”
“不过现在你们镇现在的确有了呀,还有肯德基,麦当劳,哦对,还有星巴克!”芮很肯定地说。
“是啊,谁知道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我感慨地说。
现在轮到芮落地了。女孩努力地往后倾着,似乎想在地面多留一会儿。可惜,牛顿依旧不帮忙。片刻,她又忽忽悠悠地飞了起来。
“那,静姐姐也是你老乡吗?青梅竹马?”芮似乎很有兴致地问。
我犹豫了下。她提到了静。而静就在我身后一公里的地方。理论上,静也有可能就出现在我身后一米的地方。
与其是恐慌,不如说是偷感。偷感很足,因此很刺激。
如果真是青梅竹马小时候那会儿,如果也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就要回去,我大概率会和面前的妹子……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新华书店的角落,网吧的包间,公交车的最后一排……去做那些羞赧色情的事情。
但我毕竟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了。此时此刻我想过去亲吻芮的嘴唇,想拥她在怀里;但是也想和她这样不急不缓地聊聊天,晃荡晃荡。
毕竟,她是我的人了。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不是吗?
“静……你看不出来吗?她是云南人。云南昆明人。”
“嗷~~居然是这样。没看出来。静姐姐长得那么端庄,我以为就是你们江南美女呢。”
我以为她下一句会问,她和静谁漂亮。结果,我猜错了。
“那你和她,是大学认识的?静姐姐,是一直这么好看?”芮问道。
于是我又把和静不在一个系,但是打辩论认识的事情,给芮讲了一遍。
同时,我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静以前还不是现在的脸型,以前多少有点婴儿肥;三十岁过后,不知怎地,静反而脸瘦了一些,变成标准的瓜子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