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了。
诊室外的树,枝桠上鼓出点点嫩黄小芽,还挂着些去年的枯梢。
软风绕着树干走,不凉,拂得细枝轻轻晃。
几只小雀落在枝上,蹦跳着啾啾两声,声音清轻。
诊室里的消毒水味儿很淡,混着风带来的泥土湿气,还有树芽那点浅浅的清嫩,温温的,是初春的样子。
我的心情却不算好。没有病人的当儿,我用医院电脑上着网,搜索着未成年犯罪的那些法律条款。
虽然人大规定了16周岁就是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了,但似乎实际判罚的时候,会从轻或减轻处罚,一般来说,会比成年人低判3o%-6o%的样子。
而且,根据最高法的解释,无论多么恶劣的犯罪,绝对不会死刑。哪怕性侵的对象也是未成年人,也不例外。
“妈的~”我小声嘟囔了一句。现在的未成年人都已经什么样了,最高法你知道吗?这他妈的都是什么破规定。
正月初一的那条短信,让我慌乱了一段时间。毫无疑问,那是芮小龙的。
先,我和芮的事情,就没几个人知道。老同学振山算是一个,但整件事情跟他完全无关,他也犯不着给我这样幼稚的恐吓短信。
还有一个可能的知情人小张。
她可能隐隐约约知道我有事情瞒着她(毕竟找她帮忙骗过静),但是她不可能有真凭实据。
而且我是她的直接领导,她怎么可能这种短信给我?
这么看来,毫无疑问,是芮小龙的。于情于理,合情合理。
我上了他的姐姐。他最爱的姐姐。
但是,很搞笑不是吗?
他姐姐对于他而言,算哪门子“妻”?
再说了,芮虽然和我搞的是婚外恋,那也是两情相悦,最多是道德上的问题,也没有法律上的问题啊?
退一万步讲,我和他姐姐搞在一起,也比他和他姐姐搞乱伦好多了吧?
但是等我冷静下来,我慢慢意识到和有的人,是无法用逻辑对话的,更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尤其对方是一个未成年的中学生。尝到性爱甜头,却又被人横刀夺爱的青春期男生。
正月里面那几天,我食不知味,睡不安寝。
“妻女必被淫之……”
静是个成年人,又是小龙的老师,应该还好;但逗逗怎么办?如果小龙的目标是她……
她还是个没上小学的孩子啊!
怀揣着满心的苦闷,我甚至找不到人倾诉。我当然不能告诉静,这是我管不
住下半身捅出来的篓子;
我也不能告诉芮毕竟我没有证据表明就是小龙,其次小龙毕竟也没有真的采取什么过激行为;这种情况下,芮是小龙的亲姐姐,她又能去责备小龙什么呢?
我双目茫然地盯着屏幕,似乎在看电脑,其实心思一直飘忽着瞎想。像之前担心被芮告强奸一样,我此刻心乱如麻,完全无法想别的事情。
“安大~”背后有声音轻轻唤我。
我没有反应。
“安大~安医生~安老板!”后面的声音又响起。
谁?谁喊我?我茫然地回头。身后是小张医生圆嘟嘟有点婴儿肥的脸。
“怎么了?”我有点慌乱地关了浏览器。显而易见,小张看到了我正在查的内容。
“啧~安大,你这是……准备参加司法考试么?上一份班还不够养家,要打两份工?”小张看到我在看未成年人保护法,调侃着。
但她肯定联想不到我查这个的真实目的。
“没……没啥,随便看看。”我说“怎么了?有什么事?”
小张抬了抬手腕,让我看到她白皙手脖子的app1eatch“四点半了,安大,你是不是又想提前翘班啊~”
“啊?已经四点半了?”我急忙站起来,关了电脑,开始收拾东西,“我得去接逗逗放学了。”
自打收到那条短信,这学期开学后,我就没有让临时工阿姨去接逗逗放学,改成我亲自去接女儿。
只不过,这样下来,每天我都得提前近一个小时,四点半就从院里翘班跑路。
小张叹了口气。然后,出乎我意料的,这小妮子居然伸出手,按住了我的包“安大,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