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一小口气,却又立刻被另一种更冰冷的恐惧攫住万一刚才那一两秒的声音漏出去了一点呢?
下一瞬间,我看向屏幕,准备关掉它。
可我没来得及关。
在那个昏暗到不知道是什么低档小旅馆的房间里;在那个床单凌乱被褥横陈的弹簧床上——被男人大力肏弄着的那个满嘴胡言乱语,已近似不能人言的女人,是我的妻子,静。
我的手指僵在半空,原本要点击关闭的动作停住了。
胸口像是被人猛地砸了一拳,而我赖以生存的氧气又一下子被人抽空。
紧接着,那个男人稍稍换了体位,侧脸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芮小龙。
那一刻,我的大脑仿佛被人从内部撕开了一个洞,所有的念头、记忆、情绪像被狂风卷进去,又乱七八糟地从四面八方倒灌回来。
震惊太剧烈,反而先是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紧接着,一些极其尖锐、极其明晰的碎片开始闪现那些情书和作文;静微笑着帮这个男孩解释开脱;出租车下来妻子偎依在他的怀抱里……这些碎片像刀片一样,一片片划过,却又抓不住、连不成完整的形状。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它在剧烈地抖。我立刻攥紧拳头,却止不住那种抖动。
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的冲动,想呕吐,又想大喊,却什么也不出来。胸口像堵了一块烧红的铁,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不能在这里崩溃。外面还有病人,还有小张。
我深吸一口气,又一口,再一口,强迫自己把空气压进肺里。
右手抬起,狠狠咬了一口手背,牙齿陷入皮肉的痛感让我稍微找回了一点控制。
我怔怔地望着手背上几深入肉的牙印,才意识到自己咬得太用力了。
疼痛让我声音稳了一些,我拨通了小张的微信语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小张,不要在走廊上了。进来一下,我有事情要出去,你先帮我代一会儿。”
……
走廊上人来人往,我低头快步走过,没让任何人看出异样。电梯下到地下车库时,我的心跳得像要炸开,每一层楼的数字跳动都像在倒计时。
在B1,我找到自己的宝马车,随即拉开车门钻进去,反锁,座椅往后放平,整个人缩在驾驶座里,像躲进一个临时的坟墓。
车库灯光昏黄,空气里混着机油和潮湿的味道。
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进入了自己的邮箱,再次点开那个链接。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深吸一口气,又一口,确认了一下车窗是摇上的车门是反锁的。
我确保绝对的私密——然后,我点开了它。
视频总长有足足二十多分钟,这次我是从头开始看,没再拖进度条。
…前五分钟画面极暗,晃动不定,像手机偷拍,背景里隐约传来觥筹交错的热闹声、笑闹声、敬酒声。
那是上周末的聚餐现场,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上周末学校周年庆后的那个饭局,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因为静穿着的,就是那件露背性感的黑裙,此刻,她整个人伏在桌子上——似乎不是聚餐的包厢,而是隔壁某个没人的包厢;她的头散乱,肩膀微微起伏,像完全醉过去了,毫无防备,任人宰割。
我的心像被人活生生挖开,血一滴一滴往外淌。胸口闷得慌,手指不自觉地抠进方向盘的皮革里。
我在心里一遍遍呐喊静,醒醒!快醒醒啊!别躺在那里,别让他们靠近你!
可这有什么用?别说我又不在现场,就是我在现场,这件事也已经生过了。过去的事像铁板钉死,我连一秒都改变不了。
无力感像潮水涌上来,淹得我喘不过气。喉咙里堵着一团火,想吼想砸,却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画面继续,淫荡的细节终于出现了。
一个男人的手从桌子底下伸上来,轻蔑地、慢条斯理地脱掉妻子的一只高跟鞋,然后是另一只。
手指还故意在脚踝上多停留了几秒,像在品尝战利品。
想都不用想,是芮小龙那个下贱的东西。
果然,镜头稍稍下移,他的脸露了出来——带着酒意的红晕,眼睛里全是赤裸裸的贪婪。
他居然蹲在桌子下面,像条狗一样,凑近静的脚,隔着那层极薄的1od黑丝,贪婪地、忘我地、淫乱地舔舐起来。
舌头从脚趾缝滑到脚心,一下一下,带着湿漉漉的声音,即便音量低,我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还托着她的脚踝,把黑丝裹着的玉足送到嘴边,像在膜拜,又像在亵渎。
我胸口那团火瞬间炸开,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愤怒、屈辱、恶心混在一起,像毒药灌进血管。
手掌死死按在方向盘上,几乎要把那圆盘按移位,出细微的吱嘎声。
我胸口像被火钳夹住,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冲动一下子涌上来——我想砸了手机,把这该死的屏幕摔成碎片;我想立刻冲出去,找到芮小龙那个畜生,当面把他撕碎,让他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手指已经攥紧手机边缘,用力到关节疼,屏幕边缘的硬壳硌进掌心,像在提醒我可以随时结束这一切。
可我没有。
我的手慢慢松开,又重新握住,只是把音量又调低了一点,耳机里的声音变得更细微、更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