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肥头大耳的脸上,肉微微有些下垂,可偏偏穿着件松垮的亚麻中式衫,愈显得那副骨架单薄得有些滑稽。
他听完我那番近乎自毁的陈述,半晌没说话,只是盯着茶杯里浮沉的叶片,眼神明暗不定。
“所以,你他妈的搞了这个男孩的姐姐;他报复你,搞了静姐?”
振山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看透世俗荒诞后的疲惫。他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直捅进我那已经溃烂不堪的自尊心里。
我原本僵直的身体微微前欠,双手死死抠住藤椅的扶手,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白得青。
我感觉到牙根一阵阵酸,从齿缝里挤出的话语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振山,你说,这种破事儿,我该怎么办?报警?”
我出一声惨烈至极的冷笑,随即眼神变得阴鸷,恨意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理智的堤坝,我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打磨出来的
“我他妈的,现在恨不得拿一把剔骨刀,冲回去一刀捅死那个小畜生,再一刀捅死静。我要看着他们两个苟且在一起的时候,血喷在一起,把那床被褥都染透了……只有那样,我这颗心才特么能消停!”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耻辱感和愤怒感交织成一种病态的亢奋。
在这间充满禅意的茶室里,我满脑子全是那些下贱、淫秽的画面静那双平日里握着钢笔批改作业的手,此时可能正抓着那个黄毛畜生的后背;她那张讲授课文的嘴,此时可能正承接着那个杂种腥臭的精液。
振山看着我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拎起水壶,给我的茶杯里注入了滚烫的开水。
水流撞击杯底,出急促的声响,像极了我此刻心神激荡的脉搏。
是的,我确实濒临崩溃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必须找个人商量,否则我迟早会因为脑子里那些了疯的想象而把自己点着。
可我能找谁呢?
找芮?她是小龙的亲姐姐,那种血肉相连的禁忌感本身就是我痛苦的根源之一。
找小张?那个整天跟在我身后、一脸呆萌单纯的oo后实习小妹?
我只能找振山。他这种在金融圈里见惯了各色皮囊交易的人,心肠硬,路子野。更何况,从我和芮开始那一刻起,他就是唯一的知情者。
正好他今天到上海来了!
倒完茶水,振山摇头晃脑地说道“安,不是我说你。你乱了阵脚了。这种男男女女的事情,你报警有他妈的什么用?”
说完这句话,振山硕大的脑袋缩在亚麻衫里,像是个装错了躯干的木偶。
他慢条斯理地洗着茶杯,瓷器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我的天灵盖上。
他那双小如绿豆的眼睛,透过茶水升腾的雾气,死死地盯着我看。
那目光冷冽、戏谑,直看到我心里毛,像是要把我那点可怜的遮羞布全给扯下来。
接着,我看到他在笑,那是种混迹江湖多年、看穿了人性本淫的讥笑。
“再说了,这种男女苟且,偷情的事情,别说你和静,我们金融系统多多了。张三搞李四,李四搞王二,王二再和张三搞成一团——乱得很。你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身败名裂,被人嚼舌头的,只有你和静姐而已。只会说,你管不住自己老婆,老婆居然被一个娃娃搞了,嗯……劲爆,劲爆得很!”
我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双手死死抠住藤椅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竹条里。
我死命地盯着振山,胸口那股被作践的恶气横冲直撞,我想反驳他,想大声咆哮说我受不了我的女人在那个黄毛畜生胯下承欢,可我的嗓子干、紧,“嗬嗬”
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知道,他妈的,振山讲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了最疼的地方。
“那我……”
咬牙切齿地,我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想要嗜血的恨意,却被振山再次不轻不重地打断了。
他摆了摆手,那只干瘦的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动,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把身体往后一靠,单薄的脊背陷进阴影里,语气平淡得让人胆寒“完全伤不了那个小子一分一毫。除非……你真的敢把他剁了。”
屋子里的炭火盆出极其细微的“噼啪”一声,火星一闪而逝。
我看着振山那颗硕大的脑袋在阴影里晃动,他讲的是事实,那个未成年的狗杂碎,现在的法律对他几乎是某种形式的纵容。
哪怕他把我的生活搅得稀烂,只要我不下死手,他依然可以躲在静的庇护下,继续吸我的血,睡我的女人。
那种极度的耻辱感伴随着无能为力的痛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不过,老安,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在我沉默了片刻后,还是振山说话了,他打破了沉默。
“什么问题?”我茫然地问。
“就是那个视频……”振山此刻似乎有点得意,摇头晃脑,甚至还舔着下嘴唇,如同一只嗜血的鹰“你转给我的那个视频,我仔细看了。我还甚至转给别人看了。”
“操你妈振山!”我马上嚯地一声站起,我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那可是我的妻子被别人奸淫的事情——我给振山你看就算了,你他妈的还转给别人看???
他妈的一个个,都来消遣老子,嘲笑老子戴绿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