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的身体贴着墙壁,听着里面传出交谈声。
“手术就后天了吧?”
“嗯,所有准备都做好了,不过他真不打算和人说清楚?这不是开玩笑的。”
陆明轩将文件一合,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当缩头乌龟呢,恨不得两针麻醉剂,一针扎小黎身上,一针扎自己身上。”
温丰没有回话,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面前的资料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紧急预案。
见状,陆明轩噤了声。
许久后他低声道:“温叔啊,你可一定要加油啊,这手术要是失败了,江怀川那小子绝对直接跟着去了,你不是不知道,他什么都安排好了。”
沈黎手脚发凉的站在门外,鼻尖是浓郁的消毒水味。
沈黎不想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他想装傻,但他偏偏清楚得很。
心仿佛被一根刺狠狠扎穿。
江怀川瞒着他,安排好了手术,就在后天。
所有人都知道,陆明轩知道,大哥阿辞知道,爸妈也知道,唯独他这个当事人被瞒得密不透风。
沈黎自嘲的笑了笑,只觉得一片荒唐,任谁突然知道自己可能只能活一天了都会难以接受吧。
沈黎第一次不顾礼仪和教养,径直推开门,打断了里面的谈话。
“小黎?”陆明轩错愕的站起身,“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陆明轩问不出口了,他看到沈黎垂在身侧颤抖的手。
沈黎急喘了两下,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除了手术这件事,他还瞒了我什么?”
见沈黎呼吸不对劲,陆明轩连忙将人扶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麻利的拆开吸氧管给人带上。
“小黎,你别激动,你听我说。”陆明轩一听便知道坏事了,他和温丰刚才的谈话绝对被听了个全,他连忙跟倒豆子似的“哗啦啦”全说了。
“……最主要的就是这个手术,时间安排在后天,还有就是那啥,要是失败了,殉情的时候,让我别救他,所有事情他都安排好了,我保证,我就知道这两个事情。”
温丰听的发愣,他朝陆明轩使眼色。
温丰:你这就全说了??
陆明轩苦笑:这我哪还敢瞒?你行你来?
温丰扭过头,悄无声息的挪了挪屁股默默远离,反正不是他说的,和他没关系。
“是吗?”沈黎忽然笑了,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好奇的问道,“失败殉情,那成功呢?不顾我的意愿强行将我送上手术台,我要是侥幸活了下来,他打算怎么办?”
陆明轩一噎,他没想到沈黎会如此敏锐。
温丰听不下去了,他好好一个负责手术的医生,这几个月跟演谍战片似的,不能暴露在沈黎面前。
温丰拿起资料站起身就跑,走的时候还贴心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具体的我真不清楚,怀川没和我讲,但是我姐前几日提到一嘴,说江氏海外那个公司开始运营了。”说罢,陆明轩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沈黎的脸色,生怕他知道当场气撅过去。
海外?
沈黎闭眼,脑中忽然浮现出江氏最近几月的人员任命和调动。
竟然恰好填补了国内所有工作安排。
江怀川,你好得很!
沈黎摘掉氧气管,他撑着桌子站起身,朝陆明轩说道:“我知道了这事,先不用和他说。”
回到病房不过十多分钟,江怀川便回来了。
江母没回老宅,最近这一周,她都住在沈家,日日和沈母一起抄念佛经,保佑沈黎能平安度过这一关。
江怀川脱掉外套,走到沈黎身边。
“怎么坐这了?”
“我在看堆雪人。”沈黎。
堆雪人?这小雪薄薄的一层,能堆雪人吗?
江怀川顺着沈黎的视线望去,看到了两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
江怀川伸长了脖子:“雪人呢?”
沈黎:“在他们左手边,很小一个。”
江怀川眯眼,这才看见那凸起的小圆球。
沈黎望着窗外,纤长的睫毛微微垂着,盖住了眼底的神色:“听说后天会有一场大雪,那场雪应该能堆一个大雪人,我想看大雪人。”
意料之中,江怀川避开了这句话。
沈黎眼中的光暗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