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盘算着时间,距离原定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他敛下眼中的担忧,故作轻松的安慰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唉唉。”
沈黎感觉很冷,刺骨的寒冷吞噬着自己,眼前是一片荒芜的黑暗,耳畔风声呼啸,沈黎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他想裹紧自己,却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
远处泛起白光,沈黎顺着光走去,忽然白光乍现,刺的他睁不开眼,抬手轻轻一档,下一秒周身又变成了一片荒芜的黑暗。
他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沈黎环顾四周,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又一圈,眼前再也没看到那道眩目的白光。
寒风愈发刺骨了。
沈黎搓了搓手臂,他若再不出去,绝对会被冻死在这里,他深吸一口气,阖眸闭眼,感受风吹动的方向,慢慢向前走动,不知走了多久,撞到了一块石头。
睁眼,眼前灰蒙蒙的一片,周围树影环绕,石碑林立。
他在清山公墓的青石路上。
沈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顺着本能,沿着青石路往上,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江爷爷,江父。
再往前一步,江父身后那座碑露出了一角,忽然记起前几日梦中惊醒的肝肠寸断,沈黎呼吸一滞,顿在了原地。
沈黎怔怔的望着那一角,许久后,他轻挪脚步,微微伸头看了过去。
是块无字碑。
幸好。
沈黎松了口气。
沈黎的脚步轻快了些,他继续向前走去,倏的,一滴水砸落在脸上,顷刻间大雨磅礴,眼前的一切事物都开始变得有些扭曲,沈黎瞪大双眸,死死盯着石碑上那两个名字。
天光乍亮。
“患者心跳回来了!”
温丰沉声道:“手术继续!”
外边的天色渐渐黑了,忽然,紧闭着的手术室门被打开,听到动静,蹲在一旁发信息的沈闻远“蹭”的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的来到江怀川身边。
陆明轩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后。
江怀川瞳孔猛的缩紧,他望着陆明轩身前大片血迹,垂在身侧的手忽然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江怀川踉跄的上前一步。
陆明轩鬓角汗湿,眉眼疲惫,笑意却溢出了眼尾。
“恭喜。”陆明轩轻声道,“手术很成功。”
江怀川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沈黎是在半小时后被推出来的,他还在昏迷中,呼吸清浅,氧气罩中的白雾时有时无。
这场手术耗了他积攒多年的元气,哪怕昏睡着,依旧轻蹙着眉间。
陆明轩:“让他睡吧,睡着了也好,不难受。”
沈黎被送进了监护室,江怀川没被放进去,每日只有半小时的探视时间,其他时候只能隔着玻璃朝里面望。
第一次是江怀川进去的,沈闻远没和他抢。
监护室内温度很低,沈黎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睫羽轻阖,胸膛微微起伏着,四周是仪器规律的运作声。
江怀川带着口罩坐在旁边凳子上,似乎是怕打扰到沈黎,声音又轻又低:“不急,我们休息好了再醒来也没事,我等你。”
沈黎术后第六天,病房外来了个不速之客。
萧家,萧景明。
萧景明是来道谢的,萧家是外贸型企业,因出货量巨大,物流运费一直是他们的难题,去年海港新湾项目建成后,通过海港新湾港口,萧家的货运成本降下去了不少,但仍旧是一笔不菲的费用支出。
谁知上周五,负责港口运输的经理忽然冲到了他办公室,言语间满是震惊和不解。
“萧总,从上一波货开始,我们的货运成本下降到了原先的一成。”
“一成?”萧景明瞬间坐直身体,“是不是给我们算错了?”
“我找人问了,人家说没算错,说是江总特地交代的,以后只要是萧家的货,都只收一成。”
一成连成本都不够。
萧景明百思不得其解:“海港新湾是江家和沈家的项目,我们和沈家的合作能不能成暂且不说,但是我们和江氏一点关系都没有吧?人家凭什么给我们打骨折价?”
话音刚落,项目经理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面色狂喜:“萧总,沈氏的项目合作方定了,是我们。”
萧景明疑惑极了,他犹豫再三默默吐出三个字:“……杀猪盘?”
项目部经理:?
项目部经理:“沈氏说,这是谢礼。”
“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