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走了绵绵。
因为怪物,就该和怪物待在一起。
“你恨她吗?”绵绵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她?哦,我的母亲是吧。”顾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绵绵的思维跳跃得这么快,“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绵绵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极纯,极粹、没有一丝人类道德枷锁的蓝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在那样的目光下,顾言觉得任何谎言都是亵渎。
他决定剖开自己最烂的伤口。
“我曾经恨透了她。”
“恨到想要亲手把她杀掉。”
他笑了,有些神经质的笑。
“是不是觉得我很恐怖?”
“但是随着时间过去,我原以为我是恨她,可后来我现。。。。。。”
男人的眼神变得很远,像是在看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其实我是爱她的。”
“我的母亲太软弱了。像一株菟丝花,谁都可以欺负她,谁都可以踩碎她。”
“所以,我想帮她解脱。”
眼神变得空洞,话语却又如此清醒。
“但最根本的原因是——我太害怕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沾过血的手。
“因为我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骨子里的那种软弱、那种卑劣、她身上拥有的——我身上一定也有。”
“所以,你杀了她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让顾言身形猛地一僵。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连常识都欠缺的“小笨蛋”,竟然能如此精准地刺穿一切伪装,直达鲜血淋漓的真相。
良久。
良久。
男人扬起一个明亮却病态的笑容。
“嗯。”
“我杀了她。”
房间里陷入了死水一般的寂静。
“言言,好厉害。”
一粒石子,打破水面。
顾言愣住了。
“哈哈哈哈哈。。。。。。”
他捂住脸,肩膀不可抑制地耸动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唔。。。。。。哈哈哈哈哈。。。。。。”
“绵绵,你真是神奇啊。全天下,只有你会对着一个弑母的杀人犯说‘好厉害’。”
他抬起头,敛起笑容,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
“不过,刚刚的话,不要和任何人说哦。”
男人的声音低成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耳语。
“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
“独一无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