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船的形象正随着一次次的接触不断在心里成长,它不再模糊,渺小,它变得具体、完整、气派、宏伟。
或许,除了责任心,对大家信任的回报,还有一个愿望也存在于她的心里——
【等你踏入蔚蓝海洋的那一天,我希望我能站在你的船头,看你冲破大海,乘风破浪。】
七海龙水看着上方陷入沉默的黑发女人,声音轻快自信:“在我十七岁的时候,我做出了自己原创的帆船模型,十八岁的时候,我按照模型,做出了属于我自己的机械帆船NANAM号,从一个桌子的小模型到真正的海上帆船,这种体验是非常奇妙的。”
“我还记得,当我真正驾驶上帆船,转动方向盘时,我能感受到的它正为我前进,带着欲望被满足的兴奋和激动,我能听见每一个零件都因为我的指令而动,我能说出所有零件的位置,我能想象出它们每一个零件的运动轨迹,破海时发出的机械碰撞声就像是船对我的回应,它能带我去向世界上任何未知的远方!!!”
不知何时,打磨的声音停了,只有微风轻轻吹过巨大龙骨时发出的轻盈空灵声音,似乎是在印证他的话。
七海龙水眼睛一亮:“你听见了吗?纸莎!!”
纸莎坐在顶端,看向身后弯曲着漂亮弧度,如同巨大鱼尾的船骨,抬手轻轻触碰身边光滑的表面,本应是冰冷的木头此刻却带着些淡淡的暖意,仿佛真的有什么无形的生命正透过坚硬的表面与她轻轻合掌。
“嗯,我听见了。”
【您获得了七海龙水的心跳值50点,你能理解他的浪漫,不是吗?】
即使是没有生命的物品,人的爱意与心血也会铸造它的成长。
纸莎抚摸过已经被重新打磨光滑的木头,收回工具,轻盈地从高处一跃而下。
七海龙水看着她,笑着说:“接下来你要组装吗?”
纸莎:“嗯,没有拼合的原因可能是切面磨损,我想试试打磨光滑后可不可组装上去。”
“好,我帮你。”
七海龙水走到艏柱旁:“这个重量,想要安装上去应该需要借助绳——”
已经把艏柱轻松举起的纸莎:“你说什么?”
七海龙水眼睛一亮:“哈哈,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给我惊喜啊,纸莎!”
于是,纸莎抱着艏柱,七海龙水辅助定位,对于船体结构非常了解的两个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将艏柱搬运到了对应的位置。
她抱着巨大的木头零件,小心翼翼的对准龙骨的接口,拼合而下,这一次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光滑的木头平面卡得严丝合缝,本就漂亮的龙骨现在多出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头”。
“成功了!!!”
“果然很帅气啊!!”
纸莎开心的看着突然长高了一截的大船,心中的那点情绪完全消失,她刚准备从高处跃下,却发现七海龙水站在了下方,正抬眸看着她,星空下的红眸格外漂亮。
没事,反正到时候他会自己避开的。
纸莎脚步凌空一踩,轻巧跃起,然而,目睹她动作的七海龙水自始至终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直接朝着她伸出了双臂。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船骨带来的悦耳声音传入耳中,纸莎轻声一笑,收回了调整方向的念头,轻巧的在空中一踩,跳入了金发男人的怀中。
嗯!那就为我们的大船来一个庆祝的拥抱吧!
【您获得了七海龙水的心跳值30点。】
柔软温暖的触感带着落下的气流轻轻掀起衣摆,完全被人接住的托举和支撑带来十足的安全感,欢喜与兴奋的情绪随着交织心跳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蓝色伤痕的手稳稳环住她的脊背,纸莎抬眸,与七海龙水视线相接,徜徉着自信与锐利的眼眸此刻带着几分明显的笑意。
莫名的,纸莎想起了谈论帆船时七海龙水的神情,第一次对他产生了一点好奇。
“你在石化前造出的船,是什么样的?”
七海龙水打了个响指:“哈哈!你想知道吗?没问题,我来告诉你。”
两人来到一旁的休息室里,这是她们天天在这绘制图纸中午吃饭时会用的休息室,弗朗索瓦准备了非常完备的东西。
七海龙水熟门熟路的打开暖炉,两个人坐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桌上点着台灯,一张大大的纸完全铺开,他拿起笔,直接在纸张下画出船的构造。
“我以前制作的虽然也是机械帆船,但使用的材料、船的性能、建造工艺、驾驶要点都和我们即将要制作的船不同,就从龙骨来说”
纸莎认认真真的听着,小巧模型的制作和无数张图纸知识,在加上自身的智力和分析,很容易就跟上了七海龙水的思路。
“原来如此,因为材料重量的原因,现代船逆风航行能力更强,木制机械船的逆风性能弱,对吗?”
【您获得了七海龙水的心跳值30点。】
七海龙水眼睛一亮,兴奋的神情毫不掩饰,像是自己爱好被人完全理解的少年。
“哈哈!纸莎!!你说的没错!!正因为如此,在驾驶现代船时,可以走Z字航线,但我们现在制造的船在驾驶转向时,就需要更大的转向角度!”
从零件构造到性能维护,从驾驶技术到航行经验,七海龙水清晰地讲述着3700年前已经消失的大船,笔在纸张下留下线条,那是铭刻在过去最深处,独自在房间拼装模型时,未能对人诉说出的,对机械帆船最直接的热情、欲望,以及毫无保留的喜欢。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纸张越堆越多,身边的回应从时不时的关键提问,到零星单词,再到后面无声的倾听。
当七海龙水的笔在纸上画下又一抹痕迹时,肩侧突然传来温暖的触感,他转头一看,只见坐在他身边的黑发女人已经靠着他肩膀睡着了,细碎的黑发垂落,纤长的睫毛无声颤动,均匀的清浅呼吸回荡在房间里,毫无防备的睡颜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七海龙水轻声一笑,无声放下了笔,抬手关上了那盏耀眼的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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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早起的弗朗索瓦在准备好早餐后,算好时间,走向七海龙水的房间。
“叩叩。”
“龙水少爷,您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