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教练她那有心脏病的老婆,带着小孩天天去找老凌,找三妈,哭着,跪着,今天公司,明天别墅区门口,求凌家高抬贵手,看在李教练已经残疾的份上,放过李家这一次。
凌麦冬不接受私了。
是凌宏邈,那个权势滔天,明明开个口,甚至都不用亲自出场,随便派个人,就能轻易还女儿清白的人。
却因为忙着迎接着新的儿子出生,家有喜事人也跟着变宽容,甚至都没有去医院看一眼女儿,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上下嘴皮一碰,一句轻飘飘的就当是为了给我刚要出生的儿子积功德,就那么原谅了李教练一家。
在凌宏邈眼里,这种小事情,不值得他浪费时间,教练这种小角色,他也懒得去对付。
网络上的言论可以删除,人心里的芥蒂却永远无法改变。
李教练的改口,卧病在床还替凌麦冬说话的可怜人,愈发成为旁观者心中的伟大形象,她们脑补着凌家如何用金钱操控李家,憎恨着诅咒着受害者凌麦冬。
球馆里挂满了不欢迎她的横幅,凌麦冬离开了山北一高。
那时候的她无处可去。
那一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十八年了。
凌宏邈没给她过过一次生日,当然,也不相信她,没站她这边,甚至,她回到家后,凌宏邈都没有来得及关心她一句心情如何,伤势如何。
只记得凌宏邈心情很好,刚娶了第三任妻子,每天忙完工作又忙着看新的儿子,虚伪恭维的客人登门拜访祝贺,却无人在意角落里受伤的凌麦冬。
讲到这时候,刚刚吃的柠檬糖刚好全部化开。
好酸。
她眯了下眼,仿佛又看见一群人围在桌边唱着生日快乐歌,但不是唱给她听,而是那个坐在桌上刚出生,还什么都不懂,咬着手笑的小男孩,转到每个人跟前,桌上就多几摞现金和首饰。
向来不关心女儿的凌宏邈居然为此录视频发朋友圈。
凌麦冬停住了,看着手里的糖盒子愣神。
队友不信她,父亲也不信她,只有褚云辰站出来护着她。
想起褚云辰,眼里的冷和不屑缓和了些,但还是冷冷的不高兴。
“HI,”高墨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对面,“看我。”
她抬起眼。
高墨川的眼睛会说话。
他高兴时候,眼睛亮亮的,像阳光下的琥珀,生气时候冷冷的,结冰的湖泊般让人望而却步,不想表现自己时候又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潭,让你无法直视。
但现在,他的眼里藏着光又映着她还有微湿。
他在克制着心疼,想让氛围轻松一些,也想她放松一些,他伸出手,隔着空气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
“我站你这边。”他说。
凌麦冬忽然觉得周遭的气温也随着太阳的升起运转高了些,但她还是没什么情绪地说:“嗯,你当然得站我这边了,赌约的束缚还在。”
“不是因为赌约。”高墨川伸手又在半路收回,“即便没有赌约”
他停顿。
突然理解赌约的含义,理解她对一直的执念。
但他觉得说什么看开点啦,都过去了,这些都是屁话,经历事情的是她,难过的也是他,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也没有人可以轻飘飘劝她什么。
“以后,我都想站你这边。”
凌麦冬看了他好一会。
高墨川:“你给我个表情也好,不然我有点尬尴。”
凌麦冬偏不给,而是问:“高墨川,要是你当时认识我,会信我吗,会替我出头吗?”
“会的。”他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的考虑了很多,“如果你在港城我在金城,接到你的电话”
接到她的电话,都不用解释什么,她声音稍微有点不对,他都会受不了,会直接飞过去,再他到之前,可能还会麻烦钟达帮忙照看着
她这么可爱,怎么有人能受得了不信她呢。
凌麦冬摸了下他的脸,“你别紧张,我只是假设。”
即便那时候认识高墨川,她大抵也不会找他的,那时候,她还有褚云辰。
“铃响了高墨川,还不回去上课?”
她抽回手时候,高墨川握上她的手,他现在看起来温和,手上却带着劲,“我还有话要讲。”
“又要告白?”她指尖刮了下他的脸,手是凉的,面上的肌肤却温热,高墨川偏了下头,但没离开她的掌心,“刚听完旧事就要告白,这算乘人之危。”
“先不告白,抱一下?”
他说完,轻轻把她搂进怀里,很轻的拥抱,带着鼠尾草香气,没有持续很久很快松开,转身时候,耳尖浮起血色。
他刚刚再她耳边说:“不管我在哪,你打电话叫我,我都会去。”
少年的影子落在地面,高挑,有型,他虽然高但体态却很好,每一处的肌肉都练得恰到好处,抱她时候,也只是轻轻搂着她的肩膀,礼貌又分寸。
凌麦冬转了下手里的糖盒子,滑过表面的山川。
都说球风能展现人,高墨川在球场上干干净净,不会搞小动作阴人光明磊落进攻,对她也一样,把喜欢她赤裸裸展示给她看,但进攻时候又带着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