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吵。”
姜堰掐了烟,“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反正你俩从小拉扯到大,即便真吵架也吵不散,现在你也如愿以偿联姻了,我等着喝喜酒。”
这句话,凌麦冬竟然不是第一次听。凌宏邈也说,你不是非云辰哥哥不嫁,闹什么矛盾也总会重归于好的。白天心也说。
好像所有人都以为她离开褚云辰活不下去。
凌麦冬什么都没说,拿起筷子,又问,“二妈什么时候回来。”
姜堰走过来坐她对面,“一会就到了,她和朋友吃过了,不用等,我俩吃。”
“嗯。”
姜堰给她夹菜,“你怎么这个表情,有什么心事和哥哥说说?”
“你怎么又自称哥哥,乱辈分了。”
“各论各的,反正我姐现在离婚了,你要是觉得委屈,干脆就和你爸断了给我姐当女儿,反正她喜欢你喜欢得不行。”
凌麦冬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想我爸就能同意似的。”
提到凌宏邈,姜堰的神情一如既往带着鄙夷轻视,“你现在成年了,还有未婚夫了,胆子大一点,你爸能给你提供的也就是钱,我姐和褚云辰不也可以。”
提到褚云辰,她虽然夹菜的动作顿了下,但没接话。
姜堰又说:“楼上那个模拟高尔夫球场看到了吗,吃完饭陪我去玩会?”
凌麦冬摇头,“我不会。”
“你和我谦虚什么,褚云辰说你俩在家经常玩,我家这个还是一比一复刻的你云辰哥哥家。”
凌麦冬抬起眼。
她在褚云辰的庄园里住了半年,迷上了玩模拟高尔夫,她以为那些日子于褚云辰而言只是消遣甚至不上心过了就会忘记,没想到他还会和姜堰提及。
“他还说过什么?”
姜堰放下筷子,往椅背靠,笑说:“他每天给你做饭吃?”
“嗯。”
“你觉得难吃,哭了。”
“他真这么说的?”
“嗯,”姜堰看她神色缓和了些,多说了几句,“他找我姐偷偷要菜谱你不知道吧,说要攻克做饭这一难关,每天等你睡着了自己狠练,自尊心是不是很强。”
原来在姜茗的视角是这样的。
那时候,褚云辰的厨师请假,本来两人都是出门吃,但好巧不巧遇上台风天,她不想出去,撒娇让褚云辰陪她在家里做饭。
第一天是她做,但味道一般,第二天换成褚云辰,他做饭其实不难吃,但也谈不上好吃就是了。
但她哭真不是因为难吃,而是褚云辰受伤了,打篮球的手好看的手切菜时候流血了,她感动又心疼,一边吃一边哭。
褚云辰居然误以为是难吃哭。
后面几天,他厨艺确实突飞猛进,但台风一过,他就不愿意再进厨房了,还说麻烦,至于要菜谱,后来从二妈那得知后她有去问褚云辰,是不是为了她。
褚云辰已经忘记了这些事,冷冷说不是,只是无聊一时兴起。
“”
“哦,对了,”姜堰把褚云辰发来的地址转发给了凌麦冬,“这个房子离你们学校不远,大门密码是你生日,你要是想住,随时可以搬过去。”
凌麦冬:“谁的房子啊?也是二妈的吗?”
姜堰想说褚云辰给你买的房子,但是吧,人不让说,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褚云辰突然变成做好事不留名字的活雷锋了,但今天看凌麦冬这状态吧,事应该不小。
还是让两口子自己掰扯吧。
“我姐的房子,你放心好了,你爸也发现不了。”
凌麦冬只是“嗯”了一声。
要是在以前,她肯定会去住的,但现在她睡觉需要在一个有人陪着的环境,所以宿舍其实才是最好的地方。
但这些,没必要告诉姜堰-
早八,天还蒙蒙亮,雨后的空气里浮着湿凉气,这样的气候适合睡觉,不适合上体育课。
桑梓半挂在凌麦冬身上,哀怨了一路,平日里闷声不出气的胡小媛也多次开口哭诉。
“麦冬啊,我后悔了,要是知道篮球课天天早八,我宁愿下午去上健美操。”桑梓闭眼跟着凌麦冬,“头好疼,这种痛在体育老师那一声敞亮清脆的哨声下愈发膨胀滋生。”
“要不我们逃课吧,什么体育课,见鬼去吧。”
“等等一下。”胡小媛拽着桑梓,“你看,高高墨川也在。”
凌麦冬撩起眼皮。
高墨川单手转着篮球立在三分线外,修长如白杨的身形被雾气晕染出朦胧轮廓,黑色卫衣裹着修长的脖颈,似乎是刚参加完球队的早训,单边塞着耳机,面色微微发红,和场边余下半睡半醒的人都不一样,面上毫无困倦。
凌麦冬曾经在无数个清冷的早晨,远远望着相似的身影在球场跑动。
家里的球场边总亮着一盏冷白色又不太明亮的灯,晨间薄雾里,光影洒在褚云辰周身,让他愈发的不真实,像离她很远,永远也触碰不到。
那时候姜茗最见不惯她这样了:小麦子啊,你还小,要多睡觉身体才能好,不要总是跟着云辰哥哥起大早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