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在茶室里蔓延。
凌麦冬转身。
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抓很重但不稳,指节收紧时带着抖,晃得她的手串叮叮响。
“凌麦冬,”他开口,声音干涩,“你舍得用我们十年的感情……去换一个金大的球员?”
话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你知道你在放弃什么吗?”
“我知道。”她答得毫不犹豫,“是我不想要了。”
他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寸。
两人肩并肩站着,却背向而立,一个朝外,一个朝内,谁也没有看谁。
“我可以当你是一时冲动。”
他克制着让声音一如既往,却在最后一个音节里,泄露出难抑地颤,“我也可以不计较你拿他来刺激我。”
“但到此为止。”
“回港城。”
“和他断干净。”
“这件事,我当没发生过。”
他甚至已经替她安排好了台阶。
只要她点头。
只要她退回原位。
他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凌麦冬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褚云辰,”她开口,语气依旧无波澜,“抱歉,现在不是你说了算的时候了。”
“我不需要你原谅什么,”她抽回手腕,“是我不要你了。”
门开了。
外面的灯光和喧闹一瞬间涌进来。
她没有回头。
炸开的窒息感让褚云辰眩晕,甚至想要呕吐。
他眼前一黑,手下意识撑住桌沿,却还是被那股失重感拖着往下坠。
茶杯被带翻。
滚烫的热水泼洒而出,溅在他手背,他却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疼,直到那片皮肤迅速被染红,刺痛才顺着神经一路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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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墨川从训练馆出来时,天色已经沉下半截。
左手没法发力,车也开不了,他现在去哪里,都只能靠腿。
为了省事,他抄了条近道,拐进小巷,下过雨,巷子里常年见不到什么阳光,地面还湿着,墙根生了青苔。
他却不觉得烦。
可能是因为,凌麦冬对他的转折点,是从这里开始的。
刚走到巷子中段,前方拐角处,一个人影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恰好堵在路中央。
黑衣服,黑裤子,马丁靴。
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有几缕张扬的蓝发。
眼熟,但不认识。
对方有备而来。
他身后无声无息地又出现了两三个人,清一色的黑衣服,一字排开,形成一个合围之势。
这种时间,这种地方,这种打扮,还堵在他面前。
最近没比赛,街篮也没碰,那就不是篮球。
那只能是凌麦冬。
车都撞了,那必然也不会善罢甘休。
终于来了。
高墨川转了几下脖子。
蓝毛转着手里的活动刀,挑衅地笑着:“终于出来了啊,我们的,高,王,牌,同学。”
高墨川眉心动了动,笑得很轻:“想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