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彼此”他咬了下她的耳垂,动作轻,但带着得寸进尺的意味,“做什么都可以吗?”
“嗯……”
两人从躺着的姿势慢慢起身,她坐进高墨川怀里,背脊贴合着他胸膛的弧度。
中间只隔着两层薄薄的布,心跳和体温都变得清晰,呼吸一深一浅,节奏不自觉地贴合在一起。
高墨川调整好投影仪的位置。
帐篷里只剩下屏幕的光影流转,露营灯晕开一圈温暖的黄色。
酒是她爱喝的麦卡伦,加了冰块,轻轻一晃,醇厚麦香,淡淡的烟熏与果木气息,在私密的空间里缓慢蒸腾,舒展,成了另一种形态的拥抱。
电影选的是他们都喜欢的《德鲁大叔》。
没有非要聊的话题。
一个姿势躺累了,就自然换一个。
随着比赛节奏起伏,她们也不时碰杯,冰块轻响,温热顺着喉咙下滑,暖意从小腹漫开,四肢百骸都松驰下来。
轻盈又漂浮的愉悦。
他的手臂松松环着她的腰,下巴偶尔蹭过她的发顶。
“高墨川……”凌麦冬低头玩着他的手指,忽然抬眼看他,“你是不是换香水了?”
他身上原本干净的鼠尾草味淡了些,混进了一些说不清的气息,存在感很强,却不算好闻。
她其实早就察觉了,只是不想破坏气氛,一直忍着没问。
但现在。
真的忍不了。
高墨川喉结滚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你不喜欢?”
凌麦冬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你是味觉失灵了,还是品味突然开始走极端路线?”
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单手撑着地板站起来。
“等我一下。”
“我去隔壁洗个澡,换身衣服回来。”
他拉开帐篷走出去后,夜风短暂灌了进来,又被拉链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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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堰找到褚云辰时,人还晕着。
茶室一片狼藉,姜堰把人架去客房,叫来家庭医生处理伤口,冰敷按揉好一阵,人才从昏沉中挣出一点意识。
刚一醒,他就挣着要起身。
撑了一下桌沿,想站起来,结果力气没续上,肩背微微一晃。
姜堰眼疾手快扶住他。
“别逞强”姜堰头都大了,“你现在这个状态,回去也不是事。”
褚云辰借着他的力平复了呼吸,过了好一会,才重新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袖口,领带,戴上眼镜。
神色一下子又变回了褚云辰本该有的模样,那些难得外泄的不堪重新关回了他构筑了多年的壳里。
“我没事。”他说。
姜堰其实想说,这么多年的兄弟,在我面前还装什么,但还是收回去了。褚云辰在至亲面前都没办法松一口气,更何况在他面前。
褚云辰从小就这样。
心里哪怕已毁天灭地火山喷发一样的痛着了,也要强压着什么事情都没有。
体面活着,喜怒不限于色是褚家对他的要求。
习惯了戴上面具,时间久了就长成了新的一层皮,脱下来是要见血的。
“来日方长。”姜堰重重拍了下他的肩,“没有什么是死局。”
“姜堰。”褚云辰忽然开口。
姜堰抬头。
“今天的事,”褚云辰顿了顿,“不用告诉任何人。”
“……行。”姜堰点了烟,“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和我姐帮忙么?”
“不用。”
褚云辰转了两下无名指的戒指,“我自己能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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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云辰回到顶楼的时候,屋里漆黑一片,没有香薰蜡烛,也没有电视的背景音。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瞬间,安静的空气迎面压下来,他站在玄关等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