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也很安静。
一场比赛下来,所有人都很累,几乎都在睡觉,连平时最闹腾的张继,上车没五分钟就歪着头在吴飞肩膀上睡了过去。
高墨川却毫无睡意。
可能是他这一路吃了太多柠檬糖。
也可能是累到极致反而难以入睡,他脑子里的各种意念都在横冲直撞,很多话后知后觉在脑海里回荡,让他一直静不下心来。
只能一颗接着一颗的,吃着糖。
可是,柠檬糖还是太酸了,吃完了连点甜都没有回上来。
“今晚别乱跑,好好在酒店休息。”杨教练语重心长拍了拍高墨川的肩膀,“不管打算去做什么,告知教练一声,球队不能没有你,知道了吗?”
平白无故让人操心向来不是高墨川的风格,他和教练保证绝对不乱跑,不乱来。
高墨川下车,进酒店,上楼。
进房间后第一件事,是把手机放在桌上,调成最大音量,把要送给凌麦冬的项链盒子放在旁边。
然后把自己摔进床里,天花板上的灯在他眼里都有了重影。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屏幕一次都没亮。
静悄悄的,时间和停止流逝了一样,他的心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各种各样的声音画面在他大脑里开着pary,刺激着他的神经,血液,让高墨川难以平复,他甚至比打比赛时候还要“亢奋”,迫切地,发着疯一样地,想冲到她面前,做点什么,说点什么。
高墨川闭了闭眼,慢慢吐了口气,手在柔软的床上狠狠垂了好几次,难得骂人,但声音很低,像在骂空气。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他几乎是弹跳起身。
又在站起来后突然停顿。
见到了,然后呢,说什么?怎么说?
是干脆不开门将那些荒唐的东西一并堵在门外,还是开门迎接暴风雨。
两厢撕扯着,高墨川站在床边,迟迟没有动。
敲门声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声,是一串。
他开门,看见的是几乎整支金大篮球队。
张继站最前面,朝着他挂上一个标准的笑脸,可能是怕他一言不合摔门,稍抬脚抵了抵。
吴飞站在后面,也面带笑容:“教练说了,今晚你一个人铁定不行”
高墨川扯了下嘴角:“我怎么不行?”
“兄弟面前,别逞能。”吴飞眯眼笑,“你今天比赛打完,人比打的时候还紧张”
“教练呢,交代我们要照顾好队长,别只顾着自己开心,所以”
吴飞一让,队员们就举高了手里的东西。
酒。
一箱一箱的啤酒,甚至还有威士忌,搭配的气泡水和冰球。
张继:“教练说可以破例一次,让我们今晚喝个爽,但只能在酒店喝,所以,得罪了,你的房间被我们征用了。”
“可以吗?队长!”
“要是你怕我们弄脏你的房间,去我房间也可以的,但我们想和队长一起!”
“对!”
“求求队长!”
一个比一个狗腿谄媚。
高墨川耸肩。
他转身回房,随手把门敞着,意思是:爱进不进。
一群大高个挤进酒店房间,空间一度很拥挤,有人坐沙发,有人坐地上,有人靠墙站着,有人忙着把下酒小菜摆出来,张继开酒,吴飞找着电影当背景音。
好巧不巧,找的是《德鲁大叔》,几乎是电影台词说了一句的瞬间。
高墨川抬了下眼,掰了下指节。
“换一个。”
他声音低低的,但绝对不温和,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吴飞也不问为什么,索性就放了个没台词的电影《机器人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