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撒娇,没有邀功,甚至连结果都没有提。
凌麦冬觉得他大概是想留点悬念。
少年总是这样。
明明心里藏着巨大的喜悦,却偏要装出一副酷酷的,不经意的样子,等着她主动去问,然后才好“勉强”地,眼底闪着光地告诉她胜利的消息。
总是喜欢把仪式感摆得很满。
她让李叔绕去花店。
每一朵花都是她亲自挑的。
颜色太浓艳的,她觉得配不上他清澈的气质,喷染加工的,又失了天然的本真。
最后选的都是浅色的,搭配绿叶装饰,干净,明亮,又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就像球场上那个无所不能的他。
选了贺卡,写了祝福。
等待花束包装的时候,她给高墨川发了条消息,问他酒局有没有结束。
店里养的一只小比熊过来蹭她的裙摆,凌麦冬逗小狗玩了会,又拍了个小狗的视频,发给高墨川。
直到她回到酒店,高墨川也没回消息。
大概喝得正尽兴。
第三次敲门后才开。
扑面而来的是陌生又浓郁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房间暖风的热气,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廊灯,昏黄柔软。
高墨川站在门内。
应该是刚洗完澡不久,黑发半湿,随意地搭在额前,纯白短袖,长裤,他本来就高,现在施展开来,一只手压着门,一只手扶着墙,显得愈发挺拔。
撑着的墙的手筋骨匀长,指节上的伤口还在微微冒血。
可能是喝得有点多,开门的瞬间,他垂着头,头发挡住眉眼。
这状态……可不像是赢了球,正与队友开怀庆祝的样子。
但桑梓在群里发的比分也没错
凌麦冬带着疑惑把手里的花往他面前推了推,那一句恭喜我的高墨川还没有说出口。
他抬起了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像刚睡醒,空空荡荡的,看她时候,不像在看活物。
直到怀中的花香终于侵入他的感官,视线重新聚焦时候,他的情绪才快速回笼,带着几分莫名的悲凉。
“你来了。”他低低说,嗓音也很怪。
凌麦冬心中那点疑惑迅速扩大,“你怎么了?”
下一瞬间,高墨川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房间。
“嘭”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视野骤然暗下来,也安静得过分,只剩下彼此呼吸的声音,混合着少年身上尚未散尽的沐浴露气息。
凌麦冬以为他会像在帐篷里那样,不由分说就抱她亦或是吻她。
但都没有。
高墨川单手撑着门,她的背抵在门上,身前的高墨川眼眶很红,下颚线紧绷着,他离她很近,但又克制着距离,连抓她的手都没让她疼。
彼此的心跳被中间的花隔绝,包装纸被挤压出褶皱,几朵花瓣被压得微微变形。
“喝醉了?”凌麦冬问。
高墨川闭了下眼,像是在强行把什么压回去,又缓缓睁开。
“送给我的花吗?”他问。
“嗯。”凌麦冬把花往他那边推了推,“不过,你怎么这个表情?”
高墨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视线在花上停了两秒,又慢慢抬起,落在她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凌麦冬的错觉,感觉他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但那些情绪又在瞬间被逼了回去,他轻轻吸气,扯出点笑,“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他牵着她走向落地窗。
凌麦冬把花放下。
沙发上铺着好几件高墨川的球衣,主场的酒红色,客场的白色,训练穿的各种颜色。
11号、6号、23号。
但他刻意把11号单独放在一边。
一种怪异感爬上心头,凌麦冬半靠着沙发,想让氛围轻松些,“你们喝酒还玩球衣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