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黑色的小人却出了魔鬼般的低语“可是你想想苏小雨,想想昨晚那张照片。难道你还要像个乞丐一样,每天晚上去求别人借手机?看人家脸色行事?还得给他买零食、充话费?要是有了手机,你就可以躲在被窝里随时随地跟她聊天,想看什么视频就看什么视频,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催了……”
我咽了口唾沫,可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那个手机。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到指尖,这种诱惑力简直是致命的。最近猴子借手机越来越不耐烦了,求人越来越困难了。
我把手机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甚至试着把它塞进了书包最里面的那个暗格里,又拿几本书严严实实地压在上面。
看不出来,完全看不出来。
只要我不拿出来,应该是不会……
“凡凡!书包收拾好了没?准备走了!”
客厅里突然传来我爸的大嗓门,吓得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握紧了手里的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拼了!
最终,和小雨自由聊天的渴望战胜了对学校纪律的恐惧。
我咬了咬牙,迅将手机关机,然后像藏匿赃物一样,把它深深地塞进了书包最底层的暗格里。
接着,我又拿了几本厚厚的复习资料和一件备用衣服,严严实实地压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
看不出来,完全看不出来。我想象只要我不主动拿出来,绝对是万无一失。
反复确认安全之后,我才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下狂跳的心脏,拉上了书包的拉链。
虽然手机带上了,但我心里清楚,光是有手机还不够,我还需要打点好关系找到人定期帮我给手机充电。
思索再三之后,我来到了客厅。阳台上,我爸正站在阳台上给花浇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主卧的门关着,我妈还在里面睡觉。
这是绝佳的机会。
我走到电视柜前,假装系鞋带,蹲下身子。
心跳瞬间加,像是在擂鼓。趁着父亲不注意的空隙,我飞快地拉开抽屉,里面果然堆着几条香烟。
我爸虽然烟瘾不大,但因为工作的关系,逢年过节总有人送礼。这个抽屉里常年堆着几条烟,有时候放得都霉了他也抽不完。
我手有些抖,做贼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我爸的背影正对着我,毫无察觉。
我深吸一口气,从一条已经开封的香烟里迅抽出了一包红彤彤的软中华。
我把那包烟一把塞进校服裤兜里,鼓鼓囊囊的一团,然后迅合上抽屉,站起身来。
“爸,我走了啊。”
我冲着阳台喊了一嗓子,像是给自己壮胆一般。
“哦,走啦?路上慢点,在学校记得好好学习。”我爸头也没回地摆摆手。
“知道了。”
拿完烟,我不敢多停留,背起沉重的书包,逃也似地离开了家。
下午三点的太阳依旧毒辣,柏油马路被晒得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油的味道。
我挤上了那辆永远散着汗臭味的公交车,在这个摇摇晃晃的铁皮盒子里,向着那座名为“市二中”的监狱进。
到了学校,才四点多,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我旁边的座位还是空荡荡的,周巍自然是不会来那么早。
我把书包塞进桌兜,又下意识地按了按裤兜,那包软中华硬挺的棱角硌着我的大腿,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既让我紧张,又给我一种莫名的底气。
直到晚读铃声凄厉地响彻整个教学楼,班主任那如同门神般的身影在走廊窗户边晃过,教室里瞬间爆出一阵整齐划一但毫无感情的读书声时,后门才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周巍猫着腰溜了进来。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校服领子敞开着,头乱糟糟的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脸上还带着那种明显的、纵欲过度的疲倦和一丝不耐烦。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带起一阵风,那是混杂着烟草味和某种廉价香水味的复杂气息。
“操,困死老子了。”周巍把书包往桌上一甩,随手抽出一本语文书立在桌面上,整个人就想往桌子上趴。
趁着班主任正在前门训斥几个读书声音小的同学,我左右瞄了一眼,确认周围都在摇头晃脑地背书,没人注意这边。
“巍哥。”
我压低声音叫了他一下,手伸进裤兜,手指触碰到那包被我体温捂得温热的烟盒,深吸了一口气。
周巍从臂弯里抬起一只眼,没精打采地看着我“干嘛?”
我动作极快地把那包软中华掏出来,顺着课桌中间的缝隙,像传递什么机密情报一样,滑到了他的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