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顾言斐这回还算守信用,找来的人很快就带着南栗离开了军营,南栗坐在空中要塞里看向外面的景色时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空中要塞,虽然叫做“要塞”,但是绝大多数都掌握在那些有权有势的贵族手里,薛尧名下就有十几架,南栗曾经就坐过一次,平稳的跟能完全无视空气阻力似的。
顾言斐一定也是个有权有势的,要不就是那种大家族里突然觉醒的异能者,在家族的默许下被征入伍来战场上立战功扬名的。
戚郇在主将的军帐里待了半个多小时都没等到主将回来,心里惦记着自己营帐里的那少年,正当他心情愈发烦躁时,军帐突然被从外面掀起了一角,一个肩章上有三枚星星的健壮青年走了进来。
“陆上将。”
戚郇立马收敛起了面上的不耐烦,朝那青年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陆长隼,28岁的三星上将,不仅是个年少成名的军事天才,在最近灵气复苏里还觉醒了能随心所欲的操纵空气的神奇能力,可以说他在军队里的地位已经无法撼动了。
戚郇虽然平时有些吊儿郎当的,但是还是打心底里尊敬这种人的。
陆长隼朝他一点头,走到矮脚桌前坐下,拿起一卷战术大全丢给他。
戚郇一愣,赶紧接住,然后就被他一连串的批评砸蒙了。
该说不愧是上将,批评起人来都很有技巧,戚郇半天都没升起来逆反的心思,心里除了惭愧就只剩下纠结了。纠结的也不是别的,正是要不要把他抓住南栗的事报告给陆长隼。
想到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一是因为南栗的军衔太低,就算真说出去上将恐怕也不会停止指责他的无能;二是因为他一愣神的功夫错过了坦白的最佳时机。
他能感觉到自己留在那少年脚腕上的印记在飞速远离,可他又不能在陆长隼面前失态…一番新一轮的纠结过后,在方圆几十里内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那少年的存在了,而这时候上将的教诲才刚刚结束。
现在的新兵都这么没有教养吗?
陆长隼皱了皱眉,挥挥手让他出去,心里盘算着等下次回去就向上面申请,把这个叫戚郇的逐出军队。
戚郇这才如蒙大赦般的一鞠躬,匆匆离开了军帐。
等他赶回去的时候只剩下地上一滩新鲜的血迹,那个被他用手铐靠在柱子上的少年早就不知了去处。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怅然若失。
惊慌倒是没有多少,就算被有心之人举报也最多只会落得个抓住敌方小兵没有及时上报的罪名而已…他心里更多的是郁结和担忧,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担心一个才刚认识不到几个小时的敌人的安危。
*
南栗被顾言斐抱上了一辆浮空飞艇,早就等在飞艇上的两名顾家的仆从将他安置在了最靠里的一间客房里,说是客房,其实跟杂物仓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辆飞艇是顾家派过来运送军备资源的,毕竟自家儿子也参与了这场战斗,他们做父母的怎么能没有点表示呢?
这正好方便了顾言斐,也让南栗轻易的就摆脱了戚郇的束缚。
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这一路南栗一句话都没说,那几个仆从也不敢上来跟他搭话,只是想着按照顾言斐的命令将这少年送到目的地了事。
豪门的八卦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窥探的。
南栗就这么住下了。
这栋别墅很不错,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周围都没有什么邻居,绿化也很好,空气中只有青草的新鲜气息,总而言之,是个很适合安度晚年的地方。
在敌国潜伏的第一天,南栗保持着应有的警惕心撑了一晚上没睡,顶着两个黑眼圈睁着眼睛盯着窗户外面直到太阳初升。
在敌国潜伏的第二天,别墅的电视上报道了这场战斗的进展,南栗在客厅的茶几上推演了一天战局,晚上实在饿的不行才戴着鸭舌帽,裹得严严实实跑到几公里外的便利店里买了两大箱子营养液。
在敌国潜伏的第三天,南栗从电视上看见了“自己”失踪的消息,但是并没有爆出来是被敌国俘虏的。
第四天,他窝在沙发上叼着营养液的袋子,看着手里崭新的终端,不知道该不该发求救信号给薛尧。
终端已经被他处理过了,里面的监听系统被他破坏,可以保证敌方的上级现在没法听到他对话的内容,但他还是没法保证会真的万无一失。
他现在在那个叫顾言斐的敌方小兵的家里,虽然在感知范围内没有发现哪怕一枚摄像头,但是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突然从战场上赶回来?
第五天,南栗往兜里揣了十几枚营养液,看着镜子里全副武装的自己,终于决定开启自己的逃跑大计了。
说是逃跑也不尽然,他的目的地其实是首都中心区,如果可以的话,今天晚上他就会出现在敌国最高统治者的家中,又或者是被当成潜伏失败的间谍刊登在第二天的报纸上。
早晨的时候他已经看到自己的大头照出现在敌国每一条街道的大屏上了,可想而知敌方那两个被他骗过的小兵已经意识到被骗了,不过无所谓,南栗也不打算再躲藏下去了。
他行走在敌国繁华的街道上,帽檐被拉的很低,和他擦肩而过的人只会偶然看他一眼,并不会对他过分关注,南栗也没有在闹市区大开杀戒的心思,他想着就这样相安无事的最好。
平民是无辜的,他要杀也是杀敌国的大臣和统治者…
虽说战争双方并没有对错之分,只是立场不同,但薛尧救过他的命,还让他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他理应为对方做些事。
很快,他就停在了一座豪华的宫殿面前,抬眼看去,宫殿墙壁上的碎宝石闪闪发光,却没有一个路过的人敢多看一眼,就好像会触发什么禁忌似的。
南栗深吸了一口气,在身后几个路人诧异的目光下径直冲进了殿门。
*
戚郇已经精神恍惚一天了,下午练兵的时候那副“自由散漫”的样子引得本就对他不甚满意的陆长隼更是连连皱眉。
“戚郇,出列。”
带着冷意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换回,他恍惚间抬起头,对上台上那位上将冷峻的目光,机械式的一步一步挪到了台前。
“你怎么回事?是异能不稳定吗?”陆长隼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