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转身离开,没有再看苏清一眼。
苏清躺在那里,盖着肮脏的毯子,身上压着那件不合身的外套。
她不知道躺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半小时。
直到赌场里的人,陆陆续续都离开了。
直到最后一个人,关上了门,脚步声远去。
直到整个赌场,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盏昏黄的、摇晃的灯泡。
她终于,动了。
她慢慢地,一点点地,挪动身体。
每动一下,都带来剧痛。但她咬着牙,忍着。
她坐起身,毯子从身上滑落,露出她赤裸的、布满污秽的身体。
她捡起那件男式外套,笨拙地套在身上。
外套很大,袖子长得盖住了手,下摆长得盖住了大腿。
它遮住了她身体的大部分,但遮不住她腿上那些青紫的淤伤,遮不住她脚上那些干涸的精斑。
她慢慢地下床,赤脚踩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脚底传来黏腻的触感,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踉踉跄跄地,朝着门口走去。
腿很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下身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那些被侵犯过的地方。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前挪。
走到门口,她伸手拉开门。
门外,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但大地还笼罩在深蓝色的夜幕中。空气很冷,带着露水的湿气,吹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赌场里,那盏昏黄的灯泡,还在摇晃。
灯光下,那张肮脏的弹簧床,那摊湿漉漉的、混合著各种液体的污渍,那些散落的烟头和酒瓶……
一切都像一场噩梦。
但这不是梦。
是真实生的,无法磨灭的地狱。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进黎明前的黑暗里。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只是本能地,朝着一个方向走那个方向,是她和林远的“家”。
可是,那还能称之为“家”吗?
那个干净、温暖、有林远温柔笑容的地方,还能回得去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走。
离开这个地狱,离开这个赌场,离开这个……
她边走,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缓缓流下。
那是爱液?是精液?还是血?
她分不清。
她只知道,那些液体,黏腻而温热,顺着她的腿往下流,滴落在地上,在她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淫靡的痕迹。
她走过村后的土路,走过几间黑漆漆的农舍,走过那棵老槐树。
天边的鱼肚白,慢慢扩散开来。
黎明,快要来了。
可她觉得,她的世界,永远陷入了黑暗。
“苏清”那个干净、羞怯、爱着林远的女孩,在昨天晚上,在那个赌场里,在那三个小时的黑暗中,已经死了。
被一遍遍侵犯,被一遍遍玩弄,被一遍遍推向高潮,然后,被丢弃在污秽中,像一具被玩坏了的玩偶。
活下来的,是另一个人。
或者说,是另一个东西。
是石沟村的“公共财产”,是一条被戴上无形项圈、身心皆已沦陷的“母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