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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背立之契（第2页）

他身材挺拔，猿臂蜂腰，即便在血腥厮杀中，动作依旧带着一种利落的美感。枪尖精准狠辣，所过之处的敌军如割草般倒下。

“左云词，坚持住！”温伯言的声音穿过喊杀声传来，清晰有力。

左云词闻声精神一振，手中短刃划过一道弧光，逼退眼前之敌，抬眼望去，只见温伯言正奋力向他这边杀来，两人目光于乱军之中遥遥一碰。

温伯言的眼神里有关切，有催促，更有并肩作战的决然。

左云词则微微颔首，手中动作更快，主动向温伯言的方向靠拢。

两支小队，一内一外，瞬间形成了夹击之势，温伯言带来的生力军冲散了北朝兵的阵型，左云词压力骤减，趁机带着斥候们反冲出去，与温伯言部汇合。

两人背靠背而立，瞬间交换了周围敌情。

“东南角有弓箭手正在集结。”左云词语速极快，气息因激战而微乱。

“我来。”温伯言长枪一摆，格开两把砍来的弯刀，对身边亲卫喝道，“盾牌上前，随我冲散他们。”

“我掩护你右翼。”左云词毫不犹豫，短刃翻飞，将试图从侧面攻击温伯言的敌人挡下。

他的动作灵巧狠准，与温伯言大开大阖，气势磅礴的枪法形成绝妙互补。

温伯言感受到来自右翼的安全，心中一定，长枪攻势更猛，如同猛虎下山，直扑东南角。

左云词如影随形，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需要的位置，补上防御的空缺，解决潜在的威胁。

他们甚至无需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调整，便能明了对方的意图。

混战中，一名北朝悍卒觑准温伯言刺枪旧力已尽的瞬间，挥斧猛劈其腰腹。

温伯言回枪不及，左云词却仿佛早有预料，矮身疾进，不是用刀格挡沉重的战斧，那很可能连人带刀被劈飞。只见他冒险贴地一滚，短刃狠狠划过那悍卒的脚踝。

悍卒惨叫倒地，战斧劈空，温伯言顺势回枪，结果了此人。

他看向刚站起身，肩头被另一把刀划破正渗血的左云词，眼神复杂，低喝道：“不要命了？”

左云词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奇异却明亮的浅笑：“你的命比较值钱，温校尉。”

温伯言心头猛地一跳，没再说话，只是手中长枪舞动得更密，将左云词更多地护在枪风之内。

萧玦已彻底控制屯门和瞭望台，看到粮仓方向的激战和绿色信号，立刻派出生力军接应，并指挥驮队开始抢运粮草。

有了援军加入，粮仓门口的北朝守军终于被击溃。

“快！搬！”左云词顾不得包扎伤口，立刻组织人手将粮袋和肉干等物搬上驮马，温伯言则指挥部下在外围结成防御圈，阻挡零散冲来的敌人。

两人分工明确配合无间，搬运过程中，左云词扛起一袋沉重的谷物时，因肩伤踉跄了一下，温伯言立刻伸手在他肘部托了一把。

“小心。”声音很低，几乎被周围的嘈杂淹没。

左云词站稳，侧头看他，两人脸上都沾着血污和炭灰，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有些狼狈，但彼此眼中倒映出的，却是清晰无比的身影和那份在生死搏杀中骤然拉近的距离。

“多谢。”左云词低声道，随即又投入紧张的搬运中。

粮草装载完毕，萧玦发出撤退的尖利哨音。队伍迅速脱离接触，如同退潮般撤出野狼屯，消失在黑暗之中。

身后只留下火光冲天的屯堡和北朝守军气急败坏的叫骂。

回营路上寒风刺骨，但激战后的热血仍在奔流。温伯言策马行在队伍中段，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前方那个清瘦却挺直的背影。

左云词正在低声清点伤亡，侧脸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沉静而坚韧。

温伯言想起他贴地滚进为自己解围的那一幕，一种灼热而又柔软的情绪，悄然在他向来冷静自持的心底滋生。

左云词似乎察觉到背后的目光，微微回头。

两人视线再次于凛冽的空气中相接。

这一次没有杀意，没有紧迫，只有激战余波后的疲累，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他们很快各自移开目光，仿佛只是无意间的交汇。

萧玦策马在前，并未回头，但他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弛了一丝，对身旁的亲卫轻声道：“速将捷报传回姑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