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向上扯了扯自己的口罩,随后抬头,跟站在他前面的一个长发女生对上视线。
对方冷笑一声:“呵,真是你?”
明霄刚想示意她别声张,可那女生脸上的表情并不是见到偶像时的激动与兴奋,而是瞪红了眼睛怒视着他,胸膛因愠恼微微起伏着,仿佛恨不能立马将他生吞活剥了。
明霄察觉不对,扭头要走时,却被她粗暴地一把扯住衣袖:“别走!明霄你个贱人!谁他妈让你粘着叶景峤不放的?蹭热度蹭不够了是吧?”
她嘴上骂着仍不够解气,还要动手打人。
不过她的攻击毫无章法,只是一味地抄起手里的铂金手提包抡来,一头长发随着她的动作糊了满脸,像个失了智的疯子。
明霄完全没料到她会毫无前兆地开始发癫,一时间又惊又懵,好在他身手敏捷,连连侧身精准闪避开了她的袭击,又抬手一扬,用力甩开了她拽着自己的胳膊。
摆脱束缚后他果断抽身离开,女生傻眼一瞬,气急败坏地追上去,一边追赶一边扬声咒骂着许多难听的话。
明霄慌不择路地跑到附近的商业广场上,企图向这里的安保人员寻求帮助,很快就在人群中引起了一波不小的骚动。
路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也有人好心劝阻跟在他身后那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女生:“哎哎,美女,你冷静点!”
不过大多数都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拿出手机对着他们一通抓拍。
明霄也顾不上躲避镜头,只希望她看在这么多围观路人在场的份上,能找回点理智。
广场上行人密度很大,明霄跑得磕磕绊绊,没多久就闷头撞进一个熟悉又坚实的怀抱里。
见他一脸慌张,叶景峤忙问:“怎么了?”
“遇到黑粉了,快走!”
眼下不是解释的时机,明霄不多废话,拉着叶景峤快步离开。
可身后那女生穷追不舍,眼见明霄就要跑远,情急之下,她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手机奋力砸过来。
“咻”的一声,黑色手机像一块板砖在半空划出一道带着戾气的锋利弧线。
明霄只顾着朝前跑路,没留意身后的动静,直至有路人朝他惊呼一声:“小心!”
没等他回头,叶景峤突然张开双臂从背后拥上来,将他紧紧抱住。
高大温暖的身形严严实实遮挡住了明霄的视线,他只听到“嘣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咔嗒碎裂声。
抱着他的人身形一滞,栽倒下去。
冰冷腥膻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让明霄的神经仿佛也跟着裂了道狰狞的缝隙。
他瞳孔骤缩,心脏跟着重重下坠:“叶景峤!”
叶景峤的头一片眩晕,视线模糊颠倒,各种纷杂的画面与声音走马灯般在他眼前交错回闪,大脑涨得几欲炸裂。
最终,他在一阵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中彻底断了意识-
严令仪接到电话赶至医院病房时候,已是深夜十点半。
她推门进来,看到明霄正坐在病床旁一动不动地守着床上那人,单薄的背影清瘦冷寂。
武敏抱着他的外套坐在长椅上,指尖飞速敲击手机屏幕,焦头烂额地处理着网上乱成一锅粥的舆论公关。
严令仪放轻脚步走过来,望向昏睡中的叶景峤,面容无损,呼吸平稳,肉眼看上去没什么大碍,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略微放下来些许。
她把手提包放在床头,轻声问:“他怎么样了?”
明霄闻声回神,抬头才发现是严令仪过来了。
他的眉心蹙着一道清浅的褶皱,脸上没什么血色,捋了捋措辞,才开口回答:
“人还没醒,医生说伤势不重,只不过他前段时间刚摔过,还没好透,所以这次的二次创伤不确定会不会对他的大脑造成什么新的负面影响,只能等他醒来再观察看看了。”
严令仪了然,又问:“那个伤人的粉丝呢?”
“我报警了,警察已经把她带走了。”
明霄说完,又补充道:“她应该是叶景峤的粉丝,我不确定你们要不要追究她的责任,所以只是让警方暂时看管一下她。”
“都把人伤成这样了,还算什么粉丝。”
严令仪神色冰冷地拿出手机,不容置喙。
“我会联系律师起诉她的。”
明霄没再多言,目光又落回昏迷不醒的叶景峤身上。
今晚的场面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和掌控范围。
作为叶景峤的临时监护人,他本应该听从严令仪的警告,好好待在家里,不要随便外出,规避一切风险因素,可现在,却因为他的一时放纵与疏忽,造就现在这样的局面。
最重要的是,叶景峤是为了救自己才傻乎乎地去挡下那关键一击的。
从他在自己面前倒下的那一刻起,深深的愧疚与懊悔就一直笼罩着明霄,像浪一样一波一波打过来,把他堵在角落里无法动弹。
他知道自己责无旁贷,于是站起身来真诚道歉:“对不起严姐,这次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带他出来逛街的。”
没等严令仪开口,一旁的武敏蹭一下站起来,率先护上短了:
“停停停,打住,关你什么事,谁知道现在的粉丝这么凶神恶煞啊,竟然敢当街行凶!要我说,今天这事就纯属意外,谁也不想发生这种破事,不是吗?再说了,当时情况那么混乱,你能把自己保护好就不错了,要换做是我,肯定当场吓尿了,你又是报警抓坏人,又是叫救护车送伤员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武敏说这番话时一直警惕地望着着严令仪,生怕她迁怒于人,来追究明霄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