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了,她又略带惋惜地补了句:“不过明霄哥配给你,他亏了。”
前一秒叶景峤还在因听到夸赞沾沾自喜,后一秒就破防了:“胡说八道,我跟明霄天造地设天作之合天生一对!”
一连十几套造型切换下来,叶景峤都忙出了一身薄汗。
他满意地把最后确定下来的那身行头放在床头,就进浴室焚香沐浴去了。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搓着脑袋上的泡沫。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约会,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扬,心情比空气中涌动的馥香气泡还要飘飘然。
等他敷着面膜从浴室出来,聂婧宜正蹲在地上贴心地帮他收拾胡乱扔了一地的衣物和饰品。
听到脚步声,聂婧宜抬头看过来,随即告诉他:“刚刚明霄哥来过。”
叶景峤一愣:“他来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他没进来?”
“没。”聂婧宜如实道,“我请他进来坐,他说不用了。”
叶景峤沉默了。
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明霄并不是什么会多此一举的人。
他若有所思地环视一圈室内的陈设,目光落到茶几上的那束分外醒目的玫瑰花后,福至心灵,指着它瞪大了眼睛问:“他是不是看到这花了?”
“好像”聂婧宜不太确定地回想着,“是吧。”
“完了完了完了!”
叶景峤掀了面膜,懊恼扶额,急得走来走去。
“我应该把它藏起来的,现在他肯定知道我今晚要跟他表白了,这样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聂婧宜跟着怔愣一下,继而宽慰他:“慌什么,你又不是只准备了这一个惊喜,不是还有烟花秀和无人机表演嘛。”
说到这里,她扭头望向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看起来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不免跟着担忧:“不过你确定这烟花还能放得起来吗?”
叶景峤也很头疼,明明他一周前安排这些流程的时候天气预报告诉他今天80%的概率会是个大好晴天的。
他当时信誓旦旦地跟明霄保证一定今夜会有流星雨的,为此,他还特意准备了烟花和无人机表演作为备选方案。
但要是因为这该死的破天气,最后一个都没实现,明霄会不会很失望啊?
虽说仪式感不及他的心意重要,但叶景峤还是希望能带给明霄一个浪漫且难忘的回忆。
见他皱眉不说话了,不知怎的,聂婧宜心间浮出一丝不祥的预感,她不禁幽幽道:“我怎么感觉你这是要出师不利啊。”
“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
叶景峤龇她,同时也给自己打气。
“今晚的告白只会有一种结果,那就是百分之一万的成功,你就准备好叫他嫂子吧!”-
雪。
在剧组待了三个半月,叶景峤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不,不止三个月,貌似是在他过往二十三年的人生里,第一次遇见如此汹涌澎湃的大雪,配合着耳畔呼啸不止的寒风,几乎给人一种快要被白色吞没的窒息感。
简直就像是道具组将鼓风机开到最大马力时吹出来的人工泡沫,顽固呆滞而壮烈凶猛。
只不过迎面吹来的冷风是真切刺骨的,把他的鼻头吹得通红,不禁让他怀疑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像个小丑。
叶景峤吸了吸鼻子,用几乎冻僵的手轻轻拂去怀里玫瑰花瓣上积落的白雪,第二十三次掏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查看时间和消息。
距离他和明霄约好的见面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这期间,他发出去的五十多条消息和十几则通话申请对方一概未回,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选择了无视。
叶景峤想不通。
亦或是,他不敢往深处想。
明霄不是会无缘无故爽约的人,就算临时有事来不了,他也绝对会提前告知一声。
除非除非他是知道这场约会的目的不单纯,所以干脆不来赴约,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拒绝他,免得把话说开说绝,令彼此尴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思绪沉沦间,来电铃声猝然响起。
叶景峤激动地拿起手机,眼中那抹的光亮却在看清备注名后悄然黯淡了下去。
电话是严令仪打来的,叶景峤没接。
他又搓了搓自己的冻得发僵的脸颊,重新调整好状态,立在寒风中,任凭新一轮漫天翻涌的雪花将他吞没。
再等三十分钟,也许他会来的。
他固执地想-
严令仪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则无人接听的通话邀请,又抬头望向窗外无休无止的白雪和逐渐黑沉的夜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起身离开,房门突然开了。
叶景峤垂着头,带着一身寒意走了进来。
他的发梢和肩头落着点点雪花,高大的身躯透着说不尽的单薄冷清,怀里的那束玫瑰花瓣上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严令仪站起身,惊讶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青年,常驻在他脸上的光彩此刻荡然无存,像一颗钻石被吸尽了流光,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