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他就不应该一时脑热,答应下这场无聊的比赛,或者不应该抱有那么急切而强烈的好胜心,非得在一招之内把问题解决,否则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了。
思来想去,他最气的还是自己的拧巴纠结,明明是想抱住他的,可为什么总是把他越推越远?
这样一点都不潇洒坦荡,不是他喜欢的自己。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感情上变成了一个畏缩不前的胆小鬼呢?
或许他应该再勇敢一点,想要就去争取好了,付出行动才有可能得到。
明霄对着叶景峤垂放在身侧的那只手凝视片刻,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触碰上去,指尖相隔几厘米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开门的声响。
明霄陡然回神,扭头看向出现在门口风尘仆仆的聂婧宜。
“抱歉,路上堵车,让你久等了。”
聂婧宜关上门走过来,对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叶景峤观察了几眼,才轻声问:“他怎么样了?”
明霄敛下方才迷乱的心思,如实回道:“医生说没什么大碍,等他醒了差不多就能出院了。”
聂婧宜点点头,放心了许多,赶紧拿出手机给叶熹报平安。
明霄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向受害者家属道个歉:“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把他害成这样。”
聂婧宜摇摇头,宽慰道:“别多想,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皮糙肉厚的,挨了一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又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十分了,便说:“你一会儿不是还有工作吗,快回去吧,这儿有我就行了。”
明霄原本是想等到叶景峤醒来后再离开的,但今晚七点他有一场线上商务直播的通告,必须赶在五点半前回去做准备。
他不放心把叶景峤一个人留在这,于是尝试联系了严令仪,但是对方貌似在忙工作,打给她的电话没有接通,没办法,他只好把聂婧宜叫了过来。
十分钟前武敏还发了消息问他人在哪,催他回去。
现在时间不早了,他确实不能再多待了。
明霄最后看了眼叶景峤,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书包和外套,对聂婧宜说:“那我就先走了,等他醒了,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好,你放心吧。”
明霄没再逗留,转身离开了。
等房门被轻轻关上,聂婧宜才放下手里的水果,坐到床边的座椅上,抬脚踢了两下床腿,说:“喂,别装死了,人都走了。”
病床上的那人皱着眉翻了个身,留给她一个写满不高兴的后脑勺:“你出去,我不想跟你说话。”
叶景峤欲哭无泪地抱着被子缩成一团。
丢人,太丢人了!
本来想在明霄面前耍个帅,结果他居然被人一脚踢爆KO了,真想就此与世长眠算了!
叶景峤心如死灰,身后还传来聂婧宜无情的嘲笑声:“我好心来看你,你就这副态度?你说说你,这都是你这小半年间第几次进医院了,别人追老婆要钱,你追老婆要命。妈说让你以后别叫Joe了,改名叫Joke得了。”
叶景峤闻言破防了,扭身抗议:“你不帮我出主意就算了,能不能少说点风凉话?我本来没事的,现在都要被你气出病来了。”
聂婧宜朝他扔了个粑粑柑,毫不客气地继续挖苦道:“我只是实话实话,当初是谁还好意思嘲笑别人追不到老婆的,叫你嘴毒,现在遭报应了吧。而且你没发现你已经爱情冲昏了头,连智商都下降了吗?居然不自量力地向明霄哥发起挑战,人家可是实打实跆拳道黑带,半个职业选手了好吗?”
叶景峤噎了下。
他那是少时不识爱情苦,以为只要长得帅会勾引人,就能抱得美人归。
事实证明,美人的心思是海底针,美人的战力更是海啸级别的可怕,稍一不慎,就被一个浪花给拍死在沙滩上了。
不过他今天的确是有些冲动了,可他只是受不了明霄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把他当空气。
比起冷暴力,他宁愿被他拳打脚踢一番。
而且叶景峤是有规划的,他下个月就要进组拍戏了,他想在离开之前跟明霄表明心意,最好一举拿下,不然异地三四个月见不到面他会崩溃的。
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想到这里,叶景峤心里就空落落的。
他恹恹地剥着橘子皮叹口气:“你都不知道他有多防备我,线下见不着面就算了,线上连消息都不回,我只能采取点非常手段了。”
“那你这手段也太没用了吧,简直连失忆时的自己都不如。”
聂婧宜嚼着粑粑柑鄙视他,语气中又不免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好歹那时候你还能天天跟明霄哥制造相处机会呢,又是同居又是见家长的,我还以为那会是你们关系的开端,结果没想到已经是巅峰了。”
叶景峤没骨头似的倚在床头,原本对她的嘲讽抱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敷衍态度,听到这里时,却猛然灵光一闪,掀开被子一个激灵坐起身:“对啊,我要是失忆就好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他两眼放光地抓着聂婧宜的肩膀:“这次你一定得帮我!”
聂婧宜被他弄得一惊一乍,把嘴里的橘子吞下去,眨眨眼问:“你想干什么?”
叶景峤勾着嘴角邪魅地哼哼两声:“演一出大戏。”-
昏暗的夜幕悄无声息地笼罩在城市大厦间,有些人一天的劳作就此宣告结束,有些人却刚刚开始。
导播正一边调试设备状态,一边催促工作人员抓紧布置展播台场景,直播间内的众人忙得脚不沾地。
相比之下,隔壁化妆间就显得格外岁月静好。
化妆师随手播放的一支爵士乐在耳边律动流淌,明霄却静不下心来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