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巴彦走了过来,虎目中带着赞许与审视“打得不错。真气凝练远同阶,最后一击,威力非凡。不过,消耗不小吧?回别院调息。”
“是,大师兄。”龙啸点头。
他抬眼,目光掠过人群,与陆璃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陆璃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温柔中带着鼓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龙啸收回目光,在龙吟和韩方的簇拥下,朝着惊雷别院方向走去。
身后,砺剑台上其他石台的战斗仍在继续,呼喝声、碰撞声、惊呼声不绝于耳。
七脉会剑,战告捷。
但龙啸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荒岩原的压制,更强对手的环伺,以及自身那不可告人的秘密……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他握了握依旧有些麻的拳头,感受着体内缓缓复苏的雷霆真气。
无论如何,这一战,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所走的路。
力量,唯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立足的根本。
而他的路,注定与旁人不同。
山风呼啸,卷动沙尘,将砺剑台上的喧嚣与鲜血气息,渐渐吹散在荒原亘古的苍茫之中。
……
申时的荒岩原,日光已带上了些许慵懒的斜意,却依旧灼热。
上午激烈战罢的十六场,已决出十六名胜者,加上轮空的韩方,共十七人晋级次轮。
下午这剩余十五场对决,同样关乎去留,吸引着各脉弟子的目光。
龙啸在惊雷别院调息两个时辰后,体内消耗大半的真气已恢复六七成。
他走出石室,见徐巴彦正与胡晓、李文等师兄低声商议着什么,陆璃则端坐一旁,素手捧着一杯清茶,神色平静。
“龙师弟,恢复得如何?”徐巴彦见他出来,转头问道。
“已无大碍。”龙啸抱拳,“大师兄,下午的比试……”
“去看看也好。”徐巴彦点头,“知己知彼。尤其你已晋级,多观察潜在对手,总有益处。”
龙啸应下,走出惊雷别院。刚出院门,便见不远处土脉驻地外的石坡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是张坚和陈芸。
张坚背对着龙啸方向,魁梧的身躯在斜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竟显得有些佝偻。
他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指节白。
陈芸站在他身侧,左手轻轻搭在他紧绷的手臂上,右手肩头包扎的白色绷带在风中微微飘动,脸色依旧苍白,却带着温柔的担忧。
“……对不起,芸妹。”张坚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痛苦,“我……我没用。当年秘境里,白一然那厮偷袭伤你,我……我没能护住你。今日擂台上,我本想着……想着至少能替你讨回些公道,哪怕只是挫挫他的锐气也好……可我……”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可我连这点都做不到!一百二十七招……仅仅一百二十七招,我就败了!芸妹,我对不起你!”
这个憨厚的汉子,说到最后,声音已带着哽咽。
三年前秘境中,眼睁睁看着恋人被白一然一剑穿肩,自己却因那该死的“君子之约”而犹豫,未能及时出手相护,这份愧疚与自责,如同毒刺般深扎在他心底三年。
今日擂台,他憋足了劲,誓要一雪前耻,至少也要让白一然付出代价。
可现实却如此残酷——白一然的剑,比三年前更快、更狠、更难以捉摸!
他那赖以自豪的土灵防御,在对方那凝练到极致的锋锐剑意面前,竟显得如此笨拙无力!
陈芸轻轻摇头,右手因动作牵动伤口,眉头微蹙,却依旧柔声道“坚哥,别这么说。当年的事,不怪你。秘境规则如此,你若出手,反而落人口实。今日擂台,胜负乃常事。白一然得了‘剑魄’,这三年来必是苦修不辍,实力大进。你能与他交手百余招,已是不易。莫要自责了,好吗?”
她说着,左手轻轻抚上张坚紧握的拳头,一点点将他僵硬的手指掰开,与他十指相扣“我们平安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张坚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与柔软,虎目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他反手紧紧握住陈芸的手,用力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龙啸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心中微叹,没有上前打扰,转身悄然离开。
刚走出几步,却见另一侧石径上,罗若正轻盈走来。
她换了身水蓝色的常服,青丝简束,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显然上午轻松击败火脉张家旺,让她心情不错。
“龙师兄!”罗若见到龙啸,眼睛一亮,快步走近,“你恢复得怎样?上午那一拳,可真是吓人,田霖师兄怕是要养上许久了。”
“已无大碍。”龙啸道,“恭喜罗师妹战告捷。”
“嘿嘿,侥幸而已。”罗若嘴上谦虚,眉眼却弯成了月牙,“那张师兄不过是明心境高阶,我胜他本是应当。不过……”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俏皮,“我娘刚才还训我呢,说御气境胜明心境理所应当,莫要得意忘形,后面还有硬仗。”
她说着,朝龙啸身后努了努嘴。
龙啸回头,见陆璃不知何时已站在惊雷别院门口,正朝这边望来。
见龙啸回头,她微微颔,目光在罗若身上停留一瞬,带着温和的提醒。
罗若吐了吐舌头,随即正色道“龙师兄是去看下午的比试吗?一起吧!我三弟龙吟下午也有场硬仗,对手是你们雷脉的李文师兄呢!”
龙啸点头“正要去。”
两人并肩朝砺剑台走去。
路上,罗若兴致勃勃地说着上午观战的见闻,哪个师兄剑法精妙,哪个师姐术法奇特,如数家珍。
龙啸静静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心中却想着龙吟即将面对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