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西南方向的天幕依旧被暗紫色的瘴雾笼罩,但今日的雾气似乎比往日淡薄了稍许,隐约能看见更远处几座环形山峦的模糊轮廓。
石屋外,那片铁灰色的苔藓地在黯淡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小虫从石缝中钻出,又迅缩回。
龙啸盘坐在屋前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双目微阖,呼吸悠长。
紫金色雷火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吐纳吸收周遭的天地灵气,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的不少真气比平日更加凝实——昨夜与甄筱乔的双修,确实裨益不小。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龙道友起得真早。”黄得道的声音响起,带着惯有的尖细与慵懒。
龙啸睁开眼,转头看去。
黄得道穿着那身崭新的灰色道袍,正从屋里慢悠悠地晃出来。
它一手抱着那柄换了新马尾的拂尘,一手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龙啸身边,也找了块石头蹲坐下来。
“小曦呢?”龙啸问。
“还睡着呢。”黄得道打了个哈欠,用爪子抹了抹嘴角,“丫头这几日被那灵韵折腾得不轻,昨夜倒是睡得安稳,老黄我没忍心叫醒她。让她多睡会儿吧,等她自己醒了再出也不迟。”
龙啸点点头“也好。”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望向西南那片暗紫色的天幕。晨风带着瘴气特有的甜腥拂过,吹动黄得道新道袍的衣角。
沉默了片刻,黄得道忽然开口道“甄姑娘呢?”
“在屋里。”龙啸答,“她说进去看看小曦,需不需要用木属功法给她调理一下。”
“哦——”黄得道拖长了尾音,黑豆眼转了转,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龙啸察觉到了它那眼神,微微皱眉“黄前辈?”
黄得道嘿嘿一笑,那笑容在黄鼠狼脸上显得有些贼兮兮的。它往龙啸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
“龙道友,昨晚大神威啊。”
龙啸一愣“什么?”
“别装了别装了。”黄得道挤眉弄眼,爪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老黄我虽然年纪大了,耳朵可还好使着呢。那动静……嘿嘿,虽说你们压得挺低,但这石屋隔音也就那样,老黄我又不是死人。”
龙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度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黄得道见状,笑得更欢了。
它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黑豆眼里满是促狭“龙道友,你这‘啸哥哥’当得不错啊。平时看你一本正经,一幅少年老成的样子,没想到……啧啧,有一手啊。”
龙啸的耳根已经红透了。他别过脸去,不敢看黄得道那双贼亮的眼睛,只闷闷地吐出几个字
“黄前辈……慎言。”
“慎什么言?”黄得道却不依不饶,“老黄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甄姑娘那声‘啸哥哥’,叫得那个软,那个甜,老黄我听了都替你们害臊!哎哟喂,你们人族这些小年轻啊,表面上一个比一个正经,私下里……”
“黄前辈!”龙啸终于忍不住打断它,声音里带着一丝窘迫的求饶。
黄得道见他这副模样,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笑得浑身抖,新道袍都皱成一团“哈哈哈!龙道友,你……你这脸皮也太薄了吧?老黄我就是随口说说,至于红成这样?”
龙啸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那翻涌的情绪,却现自己根本不敢转头去看黄得道的脸。他只能硬着头皮,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道
“前辈……莫要取笑。”
“好好好,不取笑不取笑。”黄得道嘴上说着,脸上那促狭的笑意却半点未减。
它伸出爪子,拍了拍龙啸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龙道友啊,老黄我是替你高兴。修道之路漫长,能得一心人相伴,是莫大的福分。你和甄姑娘情投意合,这是好事,有啥不好意思的?”
龙啸沉默片刻,终于稍稍平复了脸上的热度。他转过头,看向黄得道,那双眼眸里虽然仍残留着一丝窘迫,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前辈说的是。”
黄得道点点头,收回爪子,重新望向西南方向的天幕。它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感慨的神色。
“老黄我活了这几百年,见过的修士多了去了。有的一心求道,绝情绝欲,修到最后,孤家寡人一个,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的呢,情关难过,为情所困,最后道途夭折。还有的,妻妾成群,荒淫无度,结果耽误了修行,一朝被人击杀,娇妻美妾成鸟兽散。像你和甄姑娘这样,既能真心相待,又能互相砥砺道途的,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