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离开后的第一日,明珠城在表面尚算平稳中度过。
罗若六人依照安排,各司其职。
韩方与宋磊联同天剑宗三名弟子加强了城中巡防,尤其是几处主要水源与粮仓;程尚协助伊不苟清点、调配药材,并组织城中尚有余力的青壮协助分药物;罗若与萧真儿则坐镇韩府偏院的临时指挥处,汇总各方消息,随时应变。
景飞则努力调理真气,让自己恢复战力。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息。
入夜,三更刚过。
最先现异状的是在城西老井附近巡逻的宋磊。
他带着两名天剑宗弟子例行检查井口周围的防护符箓——那是伊不苟前日布下的,能监测水质变化并预警毒物。
符箓原本散着柔和的淡绿色微光,此刻却忽明忽暗,边缘泛起不祥的灰黑色纹路。
“不对劲。”宋磊低喝一声,快步上前。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符箓的瞬间——
“噗!”
符箓毫无征兆地碎裂,化作一撮焦黑的灰烬!
几乎同时,井口内传出一股刺鼻的腥甜气味,井水表面“咕嘟咕嘟”冒起一连串暗紫色的气泡!
“敌袭!西井被投毒!”宋磊反应极快,厉声示警!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三道黑影自巷口屋顶扑下,手中黑色短刺直取宋磊后心!
宋磊虽只是御气境初阶,但雷脉功法最重度与爆。
他身形未转,“青锋”剑已然出鞘!
剑身缠绕细密电芒,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刺目的青白色弧光,回身横扫!
“叮叮叮!”
三声急促的金铁交鸣!
黑色短刺被雷光震开,三名袭击者借力后翻,落在井台周围,呈三角合围之势。
三人皆着黑色斗篷,兜帽低垂,面容模糊,只有眼中透出冰冷的杀意。
“遮天派宵小!”宋磊咬牙,雷霆真气灌注剑身,“青锋”剑嗡鸣震颤。
那两名天剑宗弟子也已拔剑,一左一右护住宋磊侧翼。三人背靠而立,面对三名修为皆在御气境的黑衣人,形势不容乐观。
而此刻,同样的袭击正在城中多处同时爆!
城南粮仓,火光骤起!数名黑衣人手持火把与油罐,纵火焚烧存粮,守卫的城防军与两名天剑宗弟子陷入混战。
城东主干道,三处民用水井接连被投毒,负责看守的韩府护卫与黑衣人短兵相接,呼喊与兵刃碰撞声撕裂夜空。
城北药铺——伊不苟存放部分药材的库房,更是遭到重点袭击,八名黑衣人联手强攻,守在那里的两名千草堂弟子与数名护卫节节败退。
混乱如同瘟疫般在明珠城内蔓延,哭喊声、呼救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原本就因瘴毒而惶惶不安的百姓彻底陷入恐慌,不少人冲出家门,盲目奔逃,更添混乱。
韩府,此刻成了暴风眼。
府邸外围,过二十名黑衣人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浮现。
他们并不急于强攻,而是有条不紊地布下阵势,黑色斗篷在夜风中无声鼓荡,手中兵刃各异,但皆缭绕着阴寒蚀骨的黑气,显然都淬有剧毒。
为一人身形格外高大,兜帽下露出一截下颌。
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是双手虚握,指尖有粘稠的黑色液体缓缓滴落,落地便腐蚀青砖,嗤嗤作响。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凝真境中阶!
在他身侧,还有两名凝真境初阶的黑衣人,一男一女。
男子手持一对弯钩,钩刃泛着幽蓝光泽;女子则握着一柄细长软剑,剑身漆黑如墨,舞动时无声无息。
“韩府,鸡犬不留。”高大黑衣人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
府内,萧真儿已接到各处急报。
偏院书房内,气氛凝重如铁。程尚、韩方、罗若等人站在萧真儿身边。
“东西南北四处水源被投毒,粮仓起火,药铺遭袭,城外亦有小股邪修骚扰,牵制天剑宗其余人手。”萧真儿语极快,杏眼中寒光凛冽,“这是有预谋的全面袭击,意在制造最大混乱,最终目标必是韩府——或者说,是我们手中掌握的瘴毒解药配方,以及我们这些人本身。”
韩方握紧腰间“紫电”鞭柄,雷光在鞭身上游走“府外已探明至少有二十余人,三名凝真境,其余皆在御气境中高阶。他们布成了合围阵势,尚未强攻,是在等我们自乱阵脚,或等城内其他地方牵制更多力量。”
程尚沉声道“不能让他们攻进来。府中尚有伊道友在配制关键药剂,不能受打扰。且一旦府破,解药配方落入敌手,前功尽弃。”
“那就死守。”萧真儿斩钉截铁,“韩府有先祖布下的防护阵法,虽年久失修,但我与罗师妹已连夜以水脉阵法加固,能抵挡一阵。韩师弟,你与主守正门,雷法刚猛,最适合正面阻敌。程师弟,你带千草堂两名师弟守东侧院墙,木系功法生生不息,善守。罗师妹你守西侧,并居中策应。我去支援宋师弟,之后去通知景飞,看他能恢复几成,事态紧急顾不上许多了。”
她看向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凌师妹与龙师弟,还有金脉火脉将后方托付于我们,明珠城百姓之望系于我等。此战,无退路,唯有死战。”
众人齐声应诺,眼中决然。
很快,韩府各处防线布置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