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磊背靠着半截焦黑的廊柱,剧烈喘息。
他的左肩被弯钩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泛着幽蓝色的毒光。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口传来蚀骨般的剧痛。
右臂上的袖甲早已碎裂,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与灼伤——那是毒爆弹近距离炸开的痕迹。
前方,三名黑衣人呈扇形逼近。
为那人正是之前与他交过手的弯钩男子,此刻嘴角噙着残忍的笑意,手中一对幽蓝弯钩在夜色中泛着不祥的光泽。
“小子,刚才那一剑刺得挺狠啊。”弯钩男子舔了舔嘴唇,眼中杀意凛然,“现在,轮到我了。”
宋磊咬牙,想要握紧“青锋”剑,但右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雷霆真气在经脉中滞涩难行,剧毒正随着血流蔓延全身,视野开始模糊。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东侧院墙,程尚的情况同样危急。
他的“青蛟索”缠住了一名黑衣人的脖颈,正欲力绞杀,侧后方却传来破空厉响!两柄黑色短刺如毒蛇出洞,分袭他后心与腰眼!
程尚怒吼,强行扭身,青蛟索回卷,堪堪格开一柄短刺,但另一柄却深深扎入他右腹!
“呃!”程尚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腹部的伤口迅渗出黑血。他单手捂住伤口,另一只手勉强挥舞青蛟索,逼退趁机扑上的敌人。
四名黑衣人将他围在中央,眼中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听说苍衍派翠竹苑的功法不是生生不息吗?”一人狞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能‘生’到几时!”
程尚面色惨白,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他能感觉到生机正随着血液不断流失,青蛟索上的翠绿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他抬眼望向正门方向——韩方正被两名御气境黑衣人围攻,雷鞭舞动间已显疲态;西侧罗若虽然击杀了黑衣女子,经过治疗,正勉力抵挡着剩余敌人的进攻。
后院的剧烈轰鸣声刚刚平息,隐约可见青色光华大盛后,那道令人窒息的黑色毒潮终于消散。
看来,萧师姐和景师兄赢了,但想必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没有援军了。
宋磊和程尚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明珠城各处都在激战,天剑宗其他弟子被牵制在城外和城中其他据点,自顾不暇。萧师姐和景师兄刚刚经历苦战,恐怕也无力再来支援。
今日,韩府便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杀!”弯钩男子厉喝,三道黑影同时扑向宋磊!
宋磊瞳孔收缩,拼尽最后力气举剑横挡——
“叮!”
弯钩撞在剑身上,火星迸溅!宋磊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他整个人被巨力震得向后倒飞,重重撞在廊柱上,喷出一大口黑血!
另两名黑衣人趁机欺近,刀锋直取他咽喉与心口!
要死了吗……
宋磊眼前闪过许多画面惊雷崖的雷云、师尊罗有成严厉却隐含关切的训导、与韩方他们并肩修炼的日常、还有临行前陆师娘那句“万事小心”……
他不甘心。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嗡——!”
一道清越悠长的剑鸣,自极高远的夜空中传来!
那剑鸣初时细如蚊蚋,但转瞬间便如龙吟九天,穿透层层瘴雾与喊杀声,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畔!
紧接着,一道炽白如烈阳的剑光撕裂夜幕,自东北方向疾射而至!剑光所过之处,瘴气退散,毒雾消融,仿佛一轮旭日破开永夜!
“天剑宗在此!邪道宵小,安敢猖狂!”
朗喝声如雷霆滚过,一道挺拔身影御剑而来,凌空立于韩府上空!
那人一袭白色剑袍,剑眉星目,背后长剑尚未出鞘,但周身散的凌厉剑意已让下方所有黑衣人心头一凛!
正是天剑宗此次前来沧州的领队——陈自!其修为赫然已达凝真境高阶!
几乎同时,西南方向传来洪钟般的梵唱
“阿弥陀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金色佛光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黑色毒气如冰雪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