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后面的话,陆青黛睁开眼看她:“觉得什么?”
梁斯铃视线看着前方。
她原本想说的是,这种感觉,像是她们同居了很久,仿佛一对已经进入生活平淡化的中年妻妻一样。
她真正说出来的则是:“周末来公园晒太阳是不是有点老年爱好了?”
陆青黛扑哧一声:“年轻人的周末爱好应该是什么?酒吧KTV?”
“不知道。”梁斯铃摇摇头。
“施——萤——”
小孩的声音稚嫩但清脆,穿透力十足。
梁斯铃下意识地偏眸看过去。
杏儿跑到对面杂草地上去了,那处分布着一些室外健身器材,双杆上有些比较大的孩子爬上去坐着。
“你快点过来跟我玩这个。”杏儿坐在单人漫步机的一个踏板上,喊还赖在溪边的施萤。
见施萤拖拉半天不来,杏儿直接过去把人给拉过来。
“小孩子无忧无虑的可真好。”梁斯铃敛回视线,感慨了一句。
陆青黛眼睫动了动:“你也曾无忧无虑过。”
“嗯,是这样。”梁斯铃低眸,两片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覆盖下来,看着腿上阖着眼的陆青黛,恍惚了下,“她们很像我们小时候。”
此话一出,她明显地感受到,陆青黛僵了下。
梁斯铃把话给补完:“我是说,施萤和杏儿。”
枕在她腿上的人,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样。
但梁斯铃知道,陆青黛没有睡着,陆青黛听见了她这两句话。
眼皮和刚才一样,却给梁斯铃的感觉,闭得更紧了一些,是一种,刻意的忽视,反而欲盖弥彰。
只是梁斯铃不想再给她机会装下去:“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你没睡着。”
陆青黛睁开眼,从她腿上起来,整理头发,看向她的那一眼涌动着不明的复杂情绪。
梁斯铃嘴角无奈地扯出个弧度,但很快,这个弧度便显得有些苦涩。
“你在跟我说话?你在说什么?”陆青黛仿若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一样,空茫地看着她。
“没什么了。”梁斯铃低了低眼帘,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有些事情,人家不愿意承认,她又何必上赶着要人家承认呢。
陆青黛轻飘飘地“哦”了一声,只是这次不再枕她腿上。
把外套从她腿上拿下,铺在草地上,随即躺下,一只手掌心盖在眼睛,挡住穿过枝叶缝隙筛下来的刺眼日光。
梁斯铃余光匀过去,心情变得比刚才还要复杂。
她宁愿陆青黛恨她,也不想陆青黛这样,否定她们过去的所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童年(一)
童年(一)
封存在岁月长河里的记忆就像是一个结满蜘蛛网堆满灰尘的陈旧箱子,久到快要令人遗忘,可若是特地去打开看,那些印象深刻的人,在脑海里自动填补上色彩重新鲜活起来。
梁斯铃有记忆起,便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在北霖市,四岁时,她弟弟出生,爷爷和奶奶去往父母所在的宁洲市照顾小孩,她被送到了姑姑家生活。
一直到小学一年级的寒假,父母接她去宁洲市过年,之后,便留在了宁洲市读书。
初到那个家庭,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每年只有过年才能见到的不熟悉父母,和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弟弟。
她小心翼翼,活得不安,连早上扎头发,都不敢喊妈妈。
在这之前,都是姑姑给她扎的头发。
于是她只好自己对着镜子,学着姑姑的扎法编了两条马尾,但她手法显然没有姑姑那么成熟,松松散散,甚至还有几缕没有扎到,显得有些凌乱。
妈妈惊讶她会自己扎头发,她内心有点高兴,但这种高兴没有多久,吃早餐时,因为皮筋绑得太松,散了下来,妈妈重新给她绑,皮筋扎得很紧,绷头皮,她忍着没有吭声。
这天是她去学校的日子,爸爸给她从学校拿回来了校服和书包,她入学的学校是一所九年一贯制的民办学校,小学部和初中部分两个校区。
因为一些手续耽误下来,她比别人晚了一个星期开学。
妈妈把她送到班级门口,大家正在上语文课,老师笑吟吟地过来接她,领着她到讲台,让她做个自我介绍。
她有点腼腆,在说完“大家好,我的名字是梁斯铃”后,下一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老师问:“没有啦?”
她害羞一笑:“没有了。”
老师把掌心搭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指着第二组第四排的位置:“你坐那去吧,陆青黛旁边。”
全班都坐满了,只有陆青黛旁边还剩下一个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