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骤然出现一片白光,什么被打碎,一只温热的手,触碰到她,将她从迷离的梦境中拉回现实。
睁开眼,陆青黛正俯身看着她,手指触碰在她衣领,有那么一个,将她最上方的衣扣解开一颗的动作。
有冰凉的东西,触碰到她的肌肤,她惊得险些要从床上蹦起来,但终究没有,四肢乏力的她,只是瞳孔猛然缩了缩:“你干嘛!”
陆青黛有些无奈:“给你量一下体温。”
梁斯铃不断地眨眼,眼前的景象终于从睡意中清晰了过来,看清楚了陆青黛手里拿着的是体温计,她也管不得那么多,配合陆青黛抬起胳膊。
陆青黛顿了顿,这才把体温计塞到她的腋下。
阖着眼,困倦如潮水般袭来,很快,梁斯铃的意识又模糊了。
陆青黛拿出体温计一看,眉梢皱了皱。
没多久,梁斯铃感受到什么柔软的东西,敷在自己的额头上,还挺舒服,她睡得更加沉了。
等到她再次清醒过来,已是天亮。
喉咙痒得像是有蚂蚁在爬,梁斯铃坐起来,干咳了几声,又躺了回去。
她虚虚地半阖着眼,晨光透过窗帘,静静地在房间流淌。
窗户传来动静,似乎是有小鸟在防盗网上蹦跶,偶尔传来几声扑棱翅膀的声音。
梁斯铃循着声响看向窗帘方向,入目的先是床头柜上半夜陆青黛给她敷过额头的毛巾,旁边放着一盆水。
她眨了眨眼,大脑持续加载中,想起昨晚陆青黛留在了这里过夜,她掌心撑着床单,坐起来,看向旁边,早就没了另外一个人的痕迹。
如果不是床头柜的毛巾,陆青黛仿佛就跟没来过一样。
回去了?
梁斯铃碰了碰自己的额头,退烧了。
她从床上下来,有些绵软无力。
今早起来,她才真正地感受到了不舒服,喉咙疼,她皱了皱眉,跑进卫生间,猛烈地干咳,咳得她快要呕出来,扶着墙壁,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秋冬季节干燥,洗脸过后,她往脸上抹面霜补水保湿,听见玄关的动静。
她快速地将脸上的面霜抹匀,出去到客厅,看眼自己平常放钥匙的地方,钥匙没在,再次抬眼,陆青黛从玄关过来,一只手拎着早餐,另外一只手拿着她的钥匙,放回茶几,与此同时,早餐也放到了她的面前:“今天舒服点了?”
梁斯铃摇摇头。
陆青黛视线汇拢在她的脸上:“咳嗽吗?嗓子疼吗?”
“有点。”梁斯铃目光滑过早餐,在沙发坐下,掀起眼皮看向陆青黛,“你昨晚是不是没怎么休息?”
照顾了我一晚上?
这句话,只在心里打转,没有从嘴里说出来。
陆青黛轻描淡写:“还好。”
你不吃吗?
梁斯铃看向桌面的早餐,只在心里说。
嗓子有些沙哑,早上一起来就成了这样,她无声地将早餐递给陆青黛。
陆青黛顿了顿,才接过,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吃到一半,陆青黛侧眸看她:“今天你要去医院看看吗?”
梁斯铃摇摇头。
一点小感冒而已,没必要去医院。
“等会我去药店买点药就好了。”
陆青黛想着给她看看,可梁斯铃还是昨晚那样,不愿意让她把脉。
陆青黛挺纳闷:“怕我是庸医?”
梁斯铃垂着眼啃着包子,咽喉有些疼,她吃得没什么胃口,听见陆青黛这话,嘴角抿出一丁点若隐若现的笑意。
“不是……”梁斯铃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半垂下眼。
陆青黛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说,你不信中医?”
虽然从小在家里环境的影响下学中医,但是陆青黛明白中医和西医并不是对立的。
但也碰到过一些极端排斥中医或者排斥西医的,要么全盘否定中医认为中医是诈骗,要么把中医想得太神。但其实这两者各有各的优势和擅长领域。
身为医生最本质的是救人,哪种对病情好就用哪种,比如平时遇到一些患者,如果更适合西医治疗,她也会推荐对方去看西医。
“也不是。”梁斯铃连忙说,“我……自己买点感冒药就好了。”
“那你不要买错了,记得问一下店员你适合什么感冒药。”陆青黛像一位老妈子一样操心她。
中医理论上感冒是有分风热和风寒,比如连花清瘟和板蓝根是治风热的,如果风寒吃的话,可能反而会加重感冒。西医的话则没有这个概念,而是根据病原体类型,细菌或者病毒。
风寒感冒脉象浮紧,风热则脉浮数。
既然梁斯铃不愿意给她把脉,那她只能问她一些别的症状:“早上起来有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