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初恋……们,都是女生吗?”梁斯铃又问。
陆青黛“嗯”了一声:“你呢?”
梁斯铃也跟着“嗯”一下。
默了片刻,梁斯铃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伴随着有些沉重的呼吸:“可你不是说,你是直女吗?”
陆青黛语气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苏药药,你有印象吗?”梁斯铃放低声音,“你是不是她说过,你是直女,接受不了女生?”
陆青黛表情略有凝滞,沉吟了许久,才道:“之前那个大学生妹妹?嗯……我好像是说过这种话。”
梁斯铃等她下一句,半天无人吭声,只好主动说话:“我明白了,这是你拒绝不喜欢的人的方式?”
“算是吧。”陆青黛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对她说过这种话?”
“她姑姑是我朋友,我跟她认识,她找我倾诉的话,是不是也挺正常?”梁斯铃说。
陆青黛:“嗯。”
梁斯铃呼吸凝滞两秒,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多,想克制一下,但又实在忍不住:“你从大学开始谈的?”
陆青黛仍旧是那个不带任何情绪的“嗯”字。
没有起伏,就连一点涟漪,都让梁斯铃捕捉不到。
她无法分辨陆青黛话中的真假,心口好比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就连呼吸都有点艰涩。
梁斯铃转过身,背对着她,在心中问自己,心酸什么呢?
这种感觉就像,你很馋桌上的一颗橙子,有人却告诉你,那颗橙子坏掉了,吃了会拉肚子,你就没去吃,结果被别人吃掉,看见剥开里面是鲜美的果肉,这个时候,很难说清是什么滋味。
浓厚的漆黑,如同墨汁涂满整个房间,将两人的心事深深藏起。
梁斯铃阖着眸,困意却毫无,睫毛不断地扫着盖到脸上的被角面料。
身后陆青黛调整睡姿的动作,牵扯她身上的被子也跟着流动。
片刻,陆青黛安静下来。
两人之间的氛围凝滞得如同冬季深夜叶片上的水珠,在零下的温度里结冰,明明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却好似怎么都暖和不起来。
尤其是后背,和陆青黛隔着的距离,就像此时此刻两人心中的那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倏地感受到身后人微微起身,眼皮变成暖橘色,梁斯铃动了动眼眸,睁开一条缝隙,陆青黛把壁灯重新打开,昏暖色的光芒挤走房间内的黑暗,仿佛这样可以让两人的氛围重新回温似的。
“不太像。”陆青黛暗哑的嗓音浮起,飘入她的耳朵。
梁斯铃将眼睛彻底打开,却没有转身,手里抓着被子一角:“什么?”
陆青黛怀疑她话中的真实性:“你第一次跟我的时候,不像有丰富经验的样子。”
壁灯的光芒落在床边,往四周逐渐变暗蔓延开来,梁斯铃盯着窗帘方向昏暗的一角,动了动嘴唇:“你都说我是一直躺的那个了,哪来的经验技术可言?”
“……”陆青黛不说话了,翻个身,同样背对着她睡。
一张被子本来完全够两人盖,但她们一人睡一边,中间隔着的空间太大,导致梁斯铃觉得边角有风钻进来。
她抱着自己这边的被角,闭上眼睛,脑壳隐隐作痛。
夜色难捱。
对于陆青黛而言,同样是没有睡意的一晚。
她很想了解梁斯铃这十年里的事情,可真知道了,又会难受,还不如不说,人有时候就是如此矛盾。
如果她跟梁斯铃只是今年才认识,那么每个人都有些过往,很正常,她不会在意,可她和梁斯铃,在梁斯铃没经历“十几段”的恋爱前就认识了,那时她对梁斯铃已有朦胧的情感,而这份朦胧情感重逢时,再次破土而出,生根发芽,却发现,她们之间早已多了很多别的不再属于彼此的东西。
这跟分手了,对方谈了别人后,又跟你复合,有什么区别?
陆青黛心中想到了这个例子,虽然她和梁斯铃从来就没谈过,但以前,她和梁斯铃,两颗心那么近,即便身体不曾有过亲密,却已经胜过了身体的亲密。
放在当下,就算身体再亲密,却也拉不近,两颗心的距离。
像是两具皮囊。
如果关系回不到从前,那么永不相见,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可事实却是,当对方实打实地站在面前,光是望入那双眼睛,无法自欺欺人地推开,这会显得,上天给予的缘分,有时候也太过残忍。
浓密的长睫不断轻颤,在陆青黛阖着双眼的平静外表下,暗波悄然而至,理智是湖面上的薄冰,掩映着底下的涌动,随时都有碎掉的风险。
每一次的呼吸都像克制回去了一次冲动,如此反复,陆青黛终究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对此不产生任何情绪,心中的无情道修行失败,陆青黛猛然转过身压上梁斯铃。
突如其来的动作令梁斯铃惊讶地睁开眼,便对上陆青黛投落下来幽幽的眸光,沉静和汹涌,竟完美地融合在了陆青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长发悬落,发尾扫在梁斯铃眼尾和脸颊,绵绵的痒意如同羽毛在轻挠,梁斯铃手臂也被她压着,艰难地抽出来,抹开脸上的发丝,顺势挡在了陆青黛的肩膀前。
“你干什么。”她推了推。
陆青黛指尖勾着她的衣领,微凉的空气钻进,梁斯铃抓住她的手腕,不解地盯着她。
“不干什么。”陆青黛嗓音沉沉。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抓着梁斯铃两只纤细的手腕举过头顶按住。
另外一只手的指尖,落在她的下巴,一寸寸地滑过她细腻的肌肤,从颈脖掠下来,挪到锁骨,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动,继续往下滑,描绘她的胸线,再到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