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沉默,就像是一把火扔进干草堆里,纵燃了陆青黛的偏执。
“唔……”
水面激起巨大的涟漪,梁斯铃下意识地抓住浴缸边缘,微微仰着头。嘴巴本来就痛,陆青黛的亲吻刺激得她更痛。
“没……没有……”梁斯铃断断续续地说,像是在跟她求饶。
被吻过一遭的唇,红得更加刺目,陆青黛轻轻地摩挲着她颤抖的嘴唇:“那你前任呢?”
在这种事情上,她压制不过陆青黛,只能每次都被陆青黛折磨,她就想在别的地方赢过陆青黛,或者说,折磨陆青黛的精神也好,能让她觉得扯平一些。
以至于,她骨子里的不服气,刚熄灭下去,又冒了出来,她撑着一口气,跟陆青黛对峙:“我前任们都比你温柔,不会这么对我。”
陆青黛:“……”
水从浴缸边缘溅出来,周围的瓷板湿了一大块,明亮的灯光在水里晕开,倒映出浴缸纠缠的一隅。
梁斯铃用掌心捂住嘴巴,另外一只手抵开陆青黛,偏开脑袋,她的一绺湿润的乌黑长发垂搭在瓷白的浴缸边缘,眼睫毛在往下滴落着水珠,陆青黛抓住她的手腕,又溅起一阵水花,弄到脸上,梁斯铃眯了眯眼。
直到现在,她们已经不是在享受什么,而是有种想弄死对方的冲动,梁斯铃紧紧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能再亲了,她嘴巴痛得不行,舌尖也受伤了。
“我看看。”陆青黛声音好像也染一层水,湿漉漉带点黏腻。
梁斯铃捂着嘴摇摇头。
陆青黛抓着她的手腕:“我看看是不是很严重?”
梁斯铃迟疑了下,把手拿开。
“张开,舌头伸出来我看看。”陆青黛说道,“不亲你。”
梁斯铃对她的话保持怀疑,再度犹豫,还是缓缓地张开嘴,颤巍巍地伸出舌尖。
她其实是想,唤醒陆青黛的怜悯之心,好让她休息,谁知,下一秒,陆青黛突然凑过来,含住她的舌尖。
梁斯铃大惊,可已经来不及,对方的舌头席卷着她,在她的伤口上反复地撚过。
钻心的疼痛,令梁斯铃声音都发不出来,两行清泪从眼尾淌下来,凝聚成豆大的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啪嗒落入浴缸里,在水面漾起一阵涟漪。
陆青黛松开她,抬起脸。
嘴巴得以呼吸,她微微张着唇,有些没缓过来,一整张脸都是湿的,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浴缸里的水,或者是两者都有。
陆青黛垂着视线看着她眼眶还在不受控制地出水,哭得抽抽搭搭,像下雨一样,一滴又一滴地砸在水面。
水从浴缸漫出,给光滑的瓷板浇淋得更加湿润,陆青黛喉咙滚了滚,低下头去,一点点地舔掉她脸上的眼泪,然而越舔越多,陆青黛抬起头,湿漉漉的睫毛同样在滴着水。
滴答滴答。
浴缸边缘再度漫出水,在硬质的地板发出清亮的声音。
陆青黛缓缓地撩了撩眼皮,声音有些慵懒沙哑:“还哭,水都溢出来了。”
她哭累了,仰着头靠在浴缸边缘,眼眸凄迷朦胧,半阖不阖。
陆青黛仍旧一顺不顺地看着她,忍不住抬起指腹,轻轻地触碰她绵密而湿润的睫毛。
梁斯铃睫毛快速地连续颤动,目光失去了焦点。
陆青黛收回手,眸光仍旧凝在她的脸上,回击她:“你是我睡过,最爱哭的一个。”
梁斯铃一顿,凝在脸颊一颗清透的泪珠抖了抖——被气的。
……
换上干的睡袍,吹干头发,梁斯铃浑身绵软地趴在床上。
客厅,吹风机的声音呼呼地响,传到卧室,充斥着梁斯铃的耳膜。
梁斯铃盯着被子上的细腻纹路,眼帘动了动。
忽而,外面吹风机声音停止,梁斯铃撑着起身,走到卧室门边,看见陆青黛正在收吹风机的线,放进底下的柜子里。
梁斯铃手搭在门把上,将卧室门一关,并在里面反锁。
听见暗锁拧动的声音,陆青黛下意识地回头往卧室方向看眼,她没用梳子,五指伸进刚吹干的长发顺了顺,走到卧室门口,压了压门把,没打开。
“你干什么?”陆青黛通过门上的小窗跟梁斯铃对话。
703的卧室门也是这样的设计,梁斯铃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卧室门上要安装一个小窗,直到今晚,她才get到这个小窗的用处,原来是用来给妻妻吵架用的。
呸,什么妻妻。
梁斯铃在心中腹诽。
她与陆青黛在小窗对视上,她抬了抬下巴:“分开睡。”
两个人待在一起,没完没了,这觉是没法睡了。
陆青黛穿着松松的睡袍,大概也是有点累,懒懒地倚靠在门上,脸凑到小窗去看里面的梁斯铃。
小窗的大小刚好能放下陆青黛一整张脸,此刻卧室里壁灯柔黄的光洒在那张无言的脸上,像一幅静美的油画。
梁斯铃坐在床边,就这么与陆青黛隔着远远的距离对视,片刻,梁斯铃呵出个哈欠。
“开门。”陆青黛薄唇轻启。
梁斯铃不理她,谁让她刚才在浴室这么折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