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保持不动,只有温度在灼烧,陆青黛盯着前方,电影画面在脸上闪过,忽明忽暗。
片刻,梁斯铃手指插入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梁斯铃心脏都快要从胸膛出来,跳得那么快那么慌。
缓了一会儿,梁斯铃牵着她的手放进爆米花桶,陆青黛的手指这才动了动,小尾指微蜷,蹭过她的掌心,痒痒的
梁斯铃松开她,凑到耳边,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不吃爆米花吗?”
陆青黛手指这才夹起一个爆米花,没拿稳,掉在腿上,陆青黛捡起快速塞进嘴里。
全程看着她的动作细节的梁斯铃眼尾无声弯了弯,将爆米花桶放到中间。
电影结束,陆续散场。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去,华灯初上,马路车辆排成长长一条,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尖锐刺耳,融入夜色和人声的喧嚣中,成为这个城市快门按下时胶片定格的一帧。
梁斯铃从影厅出来去上了个洗手间,跟在陆青黛身后出来,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到门口,陆青黛停下脚步,似乎在等她跟上来,梁斯铃顿了顿,这才几步上前,与她并肩。
“想吃什么?”陆青黛问她。
梁斯铃指了指对面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披萨店:“意面?你喜欢吗?”
“那就吃意面。”陆青黛敛回视线。
梁斯铃挽上她的胳膊,这样的动作朋友之间很常见,陆青黛并无任何不自然,只是走着走着,梁斯铃手指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滑入她的掌心里,像是试探一样轻轻地碰了碰,见她没有抗拒,便将手指钻入她的指缝扣上去。
梁斯铃五指一收紧,她的心脏也好似被人握住,紧紧地揪在一起。
一路到披萨店门口的台阶,梁斯铃才松开她,陆青黛抬起被她牵过还残留余温的手指捋了捋头发,神态状若自然地抬脚走进去。
店里灯光并没有太亮,有点蒙蒙的,像加了一层滤镜。
两人一致商量过后,要一盘黑椒牛柳意面和一份菠萝披萨,拿了一个小碗,梁斯铃夹了几口在小碗里,剩下的都给了陆青黛吃。
“你吃这么少?”陆青黛又往她的小碗里夹了一些。
前台那边放着音响,歌单都是一些流行歌曲,音量不大,正常说话声音都可以覆盖过去,然而这家店的人流量不大,除了她们,一眼扫过去也只有两桌客人。
一桌是一位年轻的男子,捧着笔记本电脑,另外一桌是一对男女情侣,黏在一起说悄悄话。
她和陆青黛安静吃着,也什么话都没说,前台那边的音乐流淌过来,伍佰的《泪桥》,女声翻唱的版本:
“无心过问你的心里我的吻,厌倦我的亏欠代替你所爱的人……”
她微微撩起眼帘,去看坐在对面的人。
陆青黛垂着眼,慢慢地吃着盘里的意面,柔光铺在薄薄的眼皮,削弱了五官的凌厉,多了一份可亲近感。
察觉到她的视线,陆青黛抬起眼,眸光和灯光重叠,光晕轻轻地在梁斯铃眼里曳了下。
梁斯铃敛了敛睫,伸手去拿一次性手套戴上,拿起一块披萨吃。
很干,两人吃完后,去外面买了一杯热饮。
回家的路上,陆青黛开车,问她:“要不要听歌?”
“放吧。”梁斯铃回答,偏着脑袋去看车窗外的风景。
音乐填补了她和陆青黛之间安静的氛围。
“冥冥中明明是你,明明还不死心,生命是一个谜语,因为你而悬疑……”
“……”陆青黛默默地把歌切到下一首。
“……以为痛过几回,多了些修炼,路过人间,就懂得防卫,说来惭愧,人只要有机会就又沦陷……”
梁斯铃余光下压,无声地看了眼陆青黛。
大约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在前方的路口停下等红绿灯时,陆青黛解释说:“我住的地方和工作地不远,一般都不开车,之前我朋友借我车开过一阵子,这些歌都是她听的。”
梁斯铃眨了眨眼,“哦”了一声。
前方的红灯秒数在倒计时,陆青黛手指搭在方向盘轻点,听不下去,于是又切到下一首。
“假如你真的放得下,你怎会一言也不发,漂泊天涯,苦苦挣扎……”
陆青黛暗自呼出一口气,直接把音乐给关了,侧眸看了梁斯铃一眼:“不听了吧?”
“为啥?”梁斯铃看向她,她敛回视线,重新目视前方,“我朋友之前的失恋歌单,旋律有点悲。”
“我觉得还好。”梁斯铃说,“不过你不想听那就不听了。”
陆青黛“嗯”了一声,前方刚好红灯转绿灯,她启动车子继续前进。
一路安静都没人再说话,只余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进玻璃在她们身上快速掠过。
回到小区,梁斯铃拿出钥匙开门,转眸看向她:“陆青黛,你现在知道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了吧?”
陆青黛正要推门进去的动作顿了顿,抓在门把的手指紧到泛白,不过梁斯铃并没有等她的回答,已经进去关上了门。
身后轻微的“啪”一声,703门口只剩下走廊的声控灯投下的光晕,陆青黛偏移的余光收回,敛了敛,低垂下视线,看着自己的影子。
刚进去客厅,手机收到梁斯铃发来的微信消息:【下个星期可以约你跨年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看到这行字,陆青黛心脏震颤,但却并不是开心的情绪,五味杂陈,她脱力地往沙发坐下,大脑还没想好,手指已经打字回复过去:【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