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梁斯铃和她在空气中对视一眼,立马别开了视线,抬起的指腹本想别发丝,却无意识地摸了摸耳垂,“我们这样居然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算啊,怎么不算,小时候认识的,不管中间分开多久,那就是从小一起长大。”
陆青黛这个说法,哄得梁斯铃很开心,眉眼的阴霾消弭。
然而后面梁斯铃发现,陆青黛说的“基本跟他没什么交集”,只是不再当着她的面,私底下还是有交集的。
周日下午半天假,她和陆青黛在学校附近一家新开的书屋做作业,梁斯铃面前放着数学卷子,撑着脑袋,瞌睡之神降临,她用意志抵抗,惨败,趴下去眯了一会儿。
期间,她听见对面似乎有起身的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一个眼缝,从玻璃看见陆青黛和谢羽瑞在外面,谢羽瑞把什么东西给了陆青黛后,陆青黛藏在怀里,快速回来。
梁斯铃脑袋嗡地一下彻底清醒,眼尾的余光瞥到门口陆青黛的身影,于是又重新阖上了眼睛。
她竖起耳朵,磁场上感知到陆青黛离自己越来越近,脚步放得很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不发出一丁点的动静。
梁斯铃从臂弯抬起脑袋,刚好看见她侧身正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帆布包里。
“这是什么东西?”梁斯铃下意识地问。
陆青黛立马将帆布包放到后面去,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我突然想起,我好像忘记把语文周记本带过来了。等会我们回一趟教室?还是你晚上还要去教室里做一会儿作业?”
她的神色变化被梁斯铃看在眼里。
“我都可以。”梁斯铃视线垂了垂,眼尾的余光再度看了眼玻璃外。
“睡醒了吗?”陆青黛压低声音问她。
梁斯铃敛回视线:“嗯,你刚才去外面了?”
陆青黛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碰到个同学。”
梁斯铃没再追问下去,低下头去看手肘压得有点皱的卷子,她把草稿纸移了移,放到手边,继续演算公式。
卷子上的数字字母在她眼里发晕,她半撩起眼皮,坐在对面的陆青黛垂眸做着作业,纤长乌黑的睫毛如同扇羽覆盖下来,在眸底投下的淡淡阴影与那每天睡眠不足留下的乌青重合,脑后用一根黑色皮筋扎着的马尾有点松散,额头饱满白皙,两边有些扎不起来的碎发,在日光下绒绒地飘着。
梁斯铃没敢看太久,很快重新低下视线,看着自己面前的卷子。
残阳照进来,整个书屋披上了一层暖融融的纱。
她和陆青黛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往学校的方向去,梁斯铃余光下意识地看眼她的帆布包,因为多装了个东西显得更鼓一些,隐隐约约能看见轮廓,那个东西似乎是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梁斯铃有点好奇,谢羽瑞特地过来给了陆青黛什么东西,为什么陆青黛要对她遮遮掩掩的?
到教室,梁斯铃在门口走廊等她,她进去拿周记本,出来,两人再一起去吃晚饭。
去旧巷老街王记买烧饼,两人迎着夕阳边走边吃,差不多走到公交站台,就能吃完了。
算着公交没那么快,两人去后面的店买双皮奶,梁斯铃在她后面半步,视线扫到她的头发,校服领子露出来的白皙后颈,再到背在一侧的帆布包。
“不热吗?”梁斯铃和她拎着买好的双皮奶回到站台等待,看向她的校服外套,“为什么你夏天还要穿校服外套呀?”
“有口袋方便装东西。”陆青黛说,“白天还可以当防晒衣。”
“我穿不住,当防晒衣穿太热了。”梁斯铃看向马路。
陆青黛揣在校服外套兜里的手伸到她的面前:“你试试?”
梁斯铃侧眸,视线下压,落在她那只清瘦白皙的手上。
片刻,她垂在身侧的手抬起,伸过去碰了碰陆青黛的手。
润润凉凉的,像霜雪一样。
她抬起眼,眼中惊讶闪过:“这么热的天气你的手居然是冰的,这不科学。”
陆青黛噗地一声,抓住她的手指:“笨蛋,因为我刚才握了双皮奶,双皮奶是冰的!”
“哦……”
原本要抽走的手,倏地被握住,陆青黛掌心的体温传递到她的指腹,刚才的清凉消失得一干二净,心脏砰砰砰地仿佛要跳出胸膛,她兵荒马乱地把手抽出来,若无其事地去将发丝拨到耳后,为了掩饰自己的神色又冲陆青黛嘿嘿笑了下:“我们赌一下,看是23路先到,还是113路先到。”
“好。”陆青黛探头看了眼马路,“你押哪个?”
“我押113路。”
陆青黛偏眸,便瞧见她被余晖染得清亮温暖的眼眸沁出笑意。
“你怎么不押23路?”陆青黛视线从她脸上挪开。
梁斯铃:“因为113路我可以陪你坐到家。”
陆青黛心脏好似被什么轻轻地挠了下,看着脚底的影子,夹杂着余热的风拂动她鬓边的发丝。
没押准,23路先到。
两人先后从打开的前门上去,陆青黛从口袋里掏出三卡合一的校园卡,放上去滴了一下,梁斯铃紧随其后。
陆青黛扫视了一圈,在倒数第三排坐下。
她让梁斯铃坐到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外边。
前门还在陆陆续续地上来人,后面上来的人没位置了,只能站在前面抓着上面的拉环,最后一位上来的是谢羽瑞,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梁斯铃余光去注意旁边的陆青黛,陆青黛似有些讶然。
“嗨。”谢羽瑞挪过来跟她们打招呼。
“你还没回去?”陆青黛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