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宜然没邀请陆余森一起去遛狗散步,陆余森也装得浑不在意,低头看手机。
手机上的字密密麻麻,他看不进,心情突然有些躁,压着眉抬头。
他看见墙上挂着的黑白照。
是许宜然的父亲和母亲。
虽然认识这几年,没怎么听说许宜然提起家庭情况,但根据一些东拼西凑的信息,陆余森能大致猜得出他家里人应该不在了。
他盯着黑白照,脑中忽然闪过许宜然高三那年瘦白的样子。
“小陆。”
倪奶奶擦桌子擦到他跟前,“吃饱没有啊?怎么不跟然然一起出去?”
陆余森回神,站起来帮忙收拾碗筷,声音淡淡,“没什么好散的。”
倪奶奶就说:“外面有太阳,年轻人多晒晒。”
陆余森把碗筷弄到厨房。
倪奶奶说:“能说说然然是怎么跟你和好的吗?”
陆余森脚步顿住,思考几秒钟后编造了一段不存在的往事给倪奶奶听,倪奶奶听得连连点头,看起来是信了,只是等陆余森离开厨房的时候,她突然说了句:“小陆,然然其实很好说话的。”
他回头,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倪奶奶看向墙上的黑白照,“这两年宜然有跟你讲过家里的事吗?”
“没有。”他们关系又不是真的很好。
“宜然的妈妈是民警,爸爸是高中老师。”
“两个人都走得早,一个在然然初三那年,调解居民纠纷出了事,另一个在然然高二那年,酗酒进了医院,没抢救过来。”
倪奶奶看向陆余森。
陆余森的表情有些空白。
“你是好孩子,我看得出来。”倪奶奶轻声说,“高三那阵然然状态不太好,本来要休学,他外公外婆是泸城的,就让然然去泸城念书,换个环境。”
“去了泸城后,其实情况也没见好,然然还是不爱和人说话,我本来很担心,但后来我听宜然说,你带着他跟老师申请组成了学习小组,一起辅导别的同学功课,让他很快融入了新的环境,认识了不少新朋友,我看然然那段时间活泼了不少。”
陆余森顿住:“他还说过这些事?”
倪奶奶顿了一下,突然含糊其辞,“嗯……”
她总不能告诉小陆,然然讲这些事的时候,其实依然是在烦小陆……
陆余森显然不这么想。
他眼神变了变,漆黑的眼珠又转向墙上的黑白照。
半个小时后,许宜然带着不情不愿的碰碰回家了。
碰碰这段时间没怎么出门撒欢锻炼,体内积压了不少没释放的力量,才半个小时就回家,它心情稍显萎靡,不时摇着尾巴咬男生的手指,求他再带它去多散一会儿。
许宜然还得早点回校。
他想了想,蹲下来摸摸碰碰的脑袋。
“最多下周。”他告诉它,“我肯定带你去道观看看。”
碰碰发出呜呜的声音。
它咬住他的手指,又舔了舔,忽然站起来走到陆余森身边,踩踩他。
许宜然转头,视线跟陆余森撞在一起。陆余森若无其事垂下眼,看碰碰是要干嘛。
碰碰冲他叫了一声。
“碰碰。”许宜然解开它脖子上的牵引绳,摸了摸它的耳朵,“别乱叫。”
陆余森说:“它跟我说话。”
“它跟谁都聊得上两句。”许宜然头都不抬。
还是熟悉的脾气,熟悉的没耐心,前脚笑,后脚冷,变幻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