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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悬空,从山坡上滚着坠落,藤蔓枯枝割过他的脸颊,五脏六腑都泛着巨疼。
大脑一片空白,明明是濒死时刻,可意识却又一点点复苏,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过去重现。
好疼。
这是他第三次,身上这样疼。
卧底任务结束后,他接受了长达三年的心理咨询。
心理咨询师教他如何正式自己的情绪,又教他如何刻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忘记那些肮脏的不堪的过去,他已经努力做了。
可是,他做不到。
所以他离开了他曾经最爱的工作岗位,拿着警队的推荐信,去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干着朝九晚五的工作。
紧接着,路上被车撞了。
世界在下坠,一瞬间,时间寂静。
陈小小的呼喊声也渐渐在雨幕上方消逝,只能听到雨水灌溉的声音。
沈澈渐渐闭上眼睛。
他十岁那年,在孤儿院交到了他人生中最好的朋友。
那是个枯瘦的男孩,和他一样,他们都不喜欢光。
也许是因为是他在孤儿院后墙的角落现他的,和对其他小朋友不同,沈澈对他十分耐心。
可听院里的老师说,他注定是活不久了的,身体里缺了器官,能强撑着到现在已经非常不错了。
十岁那年,沈澈不懂,什么叫缺了器官。
他只觉得他好疼。
像他那只肚子里会漏棉花的小鲨鱼一样,晋灏的身体干扁扁地,枯枝般的枯老皮肤上甚至能看到隐藏在下方的骨头。
刚开始的时候,晋灏不爱说话,脾气很大,会把沈澈递过去的餐盘掀翻在地。
沈澈生气了也不理他。
可除了他以外,孤儿院里的小朋友都不喜欢他,年纪大一点的,甚至会故意欺负他,朝他扔小石子。
晋灏总是一言不,将自己团成个小团子一样,藏在角落。
沈澈忽的就不生气了,他还是照常给他送饭。
在他被别人欺负着的时候,会护着他。
他太像他的那只鲨鱼了。
可惜,没多久,他就和那只鲨鱼一样,离开了。
离开前的那段时间,他们关系很好,能一起坐在树下说说话。
晋灏有个每天都要藏在怀里的宝贝。
那一年,沈澈到了知道要尊重他人隐私的年纪。
所以,他没有特意过问。
晋灏每天都要用纸巾打湿了仔仔细细地擦拭他的那只小盒子,那不过是个随手捡来的烟盒,可他却如宝贝般珍视。
他从来不打开烟盒。
直到离开前的最后一天,他将那只烟盒递给了沈澈,男孩眼底泛着一层浅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