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家村在南方的一座小城里,乡风淳朴,村前那道溪流清澈见底,甚至影影约约还能见到小的鱼儿在欢腾着游过。
村口的大爷笑着坐在一起闲聊,沈澈上前问路。
大爷们面面相觑,彼此对视了眼,抽了口烟,才问他:“你找他们家有什么事吗?”
“唉,他们家的人前几年一个个都走了。”
“孩子丢了,打击太大了,这家人一直在外乱逛,逢人就问有没有见到他们家昊儿。”
“可这哪能找得到嘛,孩子丢了,人的魂儿也散了,最后,一个个的都走了。”
沈澈愣在原地。
他来晚了一步。
晋灏有一个承载着家中长辈对他美好期望的名字。
他叫晋轩昊。
器宇轩昂,光明磊落。
可他习惯了,他还是喜欢叫他晋灏。
那一年,他带了他们家院门口的一捧土去见他,酒渍落在泥土间,沈澈将他坟前的杂草一点点仔细地拔干净,挖了一个小小的坑,将那捧土埋在他的碑下。
后来,第二年再去的时候,碑前,开了一朵小小的黄花。
小黄花在阳光中灵动地摇曳,就像他记忆中的那个一点都不可爱的犟小孩一样。
他想,他们一家终于团聚了吧。
“哥,醒醒。”
沈澈的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有人在他耳边唤他,尽力睁开眼睛,他缓缓地笑了。
记忆中那个有些模糊的小朋友忽的如此真切地出现在他的眼前,还和他记忆中的差不多高,小男孩对他略微有些优越的际线极度不满意,总要一个劲地薅着他的头。
“呀,你来了啊。”沈澈吃痛地嘶了声,“你怎么现在才来见我啊。”
沈澈卧底结束的那天晚上,晋灏也来了,只是远远地有个背影。
他只来过那一次。
小朋友弯腰,环住他的脖间,轻轻地抱了抱他。
温暖,却不真切,如同一抹春风。
沈澈想要回抱他。
可男孩摇了摇头,后撤了一步,朝他缓缓地笑了下,又遥遥地指了下他的身后。
不远处,两道身影笑着朝他招手,男人很瘦,可眉眼间却和他想象中长大的晋灏出奇地笑,身侧,女人眉眼弯弯,她的眼睛很漂亮,像天上那弯明亮的月。
晋灏朝他招了招手,转身,奔向两人的怀中。
身影明明暗暗,在渐渐的雨雾中又慢慢逝去。
真好啊。
沈澈缓缓闭上眼睛。
他也该走了。
忽的,远处,一道光直直地射了进来。
光芒破开天际,划开朦胧的雨雾,带着令人窒息的强势,照亮他残败不堪的灵魂,又像一道温暖的怀抱,紧紧地包裹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