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浑身湿透,裹满了黏腻的泥土,可他的眼睛,却是那般明亮。
指尖轻轻挪动,缓缓勾住男人微凉的指尖,像是在暴风雨中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的温暖洞穴,凑近,沈澈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季北辰,怎么哪都有你啊。”
“是啊。”
“参加聚会生车祸耳朵坏了,游轮上差点被丢出去和你一起喂鲨鱼,现在又摔进山里。”
季北辰好笑地看着他扳着手指嘟囔,将雨衣和黑色风衣裹在他的身上,俯身,背对着他:“上来,宝宝。”
“我自己可以的。。。季北辰。”沈澈小声地说。
季北辰回头,睨了眼他受伤的左腿:“你是指拄着拐再走个一天一夜吗?”
被猝不及防地怼了下,沈澈默默地闭上嘴,只能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缓慢地趴了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脚下的泥土泥泞,湿滑,可男人却走得很稳,沈澈靠在他的肩上,脑袋一点点的。
“季北辰,我现在是个病人。”沈澈小声地嘟囔。
生病的小少爷似乎格外的记仇,他轻轻地按了下男人的喉结,语气略微凶了几分:“你刚才还凶我。”
略带几分软糯的声音在季北辰耳边散开,温热的呼吸密密麻麻地弥漫开来。
嘴角缓缓勾起,季北辰笑了下:“我没有凶你,宝宝。”
沈澈生气了,揪着他的衬衫领口拽了下:“你有,所以你现在应该和我说什么?”
“说什么?”
微冷的苦橘味包裹着他,脑袋晕晕的,困意一点点晕染开来,脑袋一点,沈澈又醒了过来,小声地说:“对不起。”
“嗯?”
“你应该和我说对不起。”
男人低低地笑了起来:“宝宝,对不起。”
风从山谷中穿过,卷起一地的涟漪,清早的霞光带着冷意,笼在他的身上,没有一丝暖意。
下山的路略微有些颠簸,牵动着左腿的伤口,带着钻心的痛疼。
沈澈:“季北辰,你怎么找到我的。”
风轻轻地吹起他的金色头,散在沈澈脸边,带着湿透了的凉意。
季北辰“唔”了声,没有说自己差点翻遍了整座山,只是低低地笑了声。
“宝宝,缘分?”
“喂,季北辰,有点油了,收收。”
季北辰笑了起来,在阳光的照射下,似乎就连那浓厚的苦橘味都散着淡淡的清甜。
“宝宝。”
“嗯?”
似乎是怕他睡着,季北辰回眸,声音哑了些,问他:“耳朵,以前是怎么受伤的?”
沈澈微怔,缓缓眯起眼睛看他,唇瓣微抿,小声地说:“。。摔的。”
他们离得太近,沈澈似乎能听见他的心跳像一束小小的火苗一般,不断地跳跃。
脚步声绵长,踩在泥土中沉闷、漫长。
季北辰回眸,细细地看了他一眼。
他调查过沈澈,甚至还问了原先在孤儿院工作过的老员工,可没有人知道他的耳朵曾经受伤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