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低沉的嗡鸣。
他调出了当年所有的实验数据备份,以及所有角度的监控录像。
这些资料,在官方的调查报告里,早已被盖上了“意外事故,数据损毁”的结论。
但在他这里,没有什么是真正可以被销毁的。
作为“星尘项目”的席科学家,这个程序和系统的创造者,他在最底层,为自己留下了无数个不为人知的“后门”与“镜像”。
那是属于天才的绝对自信,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防线。
他曾以为,这条防线永远不会被启用。
屏幕上,无数行代码如瀑布般飞滚落。
他的手指在特制的键盘上翻飞,快到几乎出现了残影,只剩下清脆的“噼啪”声,密集如雨点般在寂静的书房里回响。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那双曾盛满温柔与宠溺的墨色眼眸,此刻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专注。
他在浩如烟海的数据海洋里,寻找着四年前那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异常。
一个被篡改的参数。
一个导致连锁反应,最终引爆了整个实验室的,魔鬼的数字。
时间,在这样的专注中失去了意义。
孟听雨没有去打扰他。
第一天,她只是将三餐定时放在书房门口,然后默默端走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餐盘。
她知道,他需要什么。
晚上,她进入空间,站在那口氤氲着灵气的泉水边,脑海中,《神农食经》自动翻到了关于“益智安神,清目补脑”的篇章。
她采摘了空间里最新鲜的、蕴含着灵气的药材,用灵泉水细细熬煮。
第二天清晨,顾承颐的书房门口,除了早餐,多了一盅散着奇异清香的药茶。
那茶汤色泽清亮,闻起来有一股提神醒脑的草木香。
顾承颐是在一次数据演算的间隙,感到了大脑针刺般的疲惫时,才注意到了门外的东西。
他走过去,打开门。
餐盘依旧精致,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了那盅尚有余温的药茶上。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一股清凉甘润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喉间的干涩。更奇妙的是,那股清气仿佛顺着经脉直冲头顶,让因为两天两夜没合眼而昏沉刺痛的大脑,都为之一清。
他拿起餐盘里的食物,机械地塞进嘴里,然后端着那盅药茶,重新坐回了电脑前。
他的战场上,有了她送来的粮草。
孟听雨从监控里看到了这一切,微微松了口气。
她转身,抱起跑过来想要找爸爸的念念。
“念念乖,爸爸在工作,在打一个很大很大的坏蛋。”
她柔声对女儿解释。
“打完这个坏蛋,爸爸就能一直陪着念念玩了。”
念念似懂非懂地眨着大眼睛。
“坏蛋?”
“嗯,一个很坏很坏的,让爸爸生病了四年的大坏蛋。”
孟听雨的语气依旧温柔,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念念的小脸上立刻露出了同仇敌忾的表情,她握紧了小拳头。
“打坏蛋!爸爸,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