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齐振宏紧绷的神经。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根断崖式下跌的k线,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想不通。
那份所谓的“证据”,他看过,分明漏洞百出,是他可以轻易“澄清”的诱饵。
他甚至准备好了一整套说辞,准备反过来将那家小报告到破产。
可为什么?
为什么官方的反应会如此迅,如此致命,完全不给他任何转圜的余地?
就好像……就好像对方早就料到了他所有的反应,在他自以为是地召开新闻布会,将公众视线引向“商业诽谤”的时候,另一把更锋利的刀,已经悄无声息地捅进了他的心脏。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心底升起。
顾承颐。
那个被他和他儿子视为书呆子,视为只会搞科研的废物。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那份“部分证据”来定罪。
那只是一个烟雾弹。
一个让他齐振宏,让他整个齐家都放松警惕,甚至洋洋自得的烟雾弹。
真正的杀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早已准备就绪。
齐振宏的身体,骤然一冷,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老鼠,所有的挣扎与反抗,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徒劳。
……
京城郊区,戒备森严的看守所内。
公共休息室的电视机上,正循环播放着关于齐氏集团股价暴跌的财经新闻。
齐越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里。
周围的犯人们,正幸灾乐祸地小声议论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齐家大少。
“嘿,看见没,齐家要完了。”
“活该!这种黑心商人,就该破产!”
齐越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屏幕上。
当镜头给到那篇报道的标题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别人或许看不懂。
但他懂。
这种布局。
这种精准、致命,不留任何余地,将对手一步步引入绝境,再予以雷霆一击的风格。
除了顾承颐,不做第二人想。
他竟然真的敢!
他竟然真的有这个能力!
齐越的胸腔里,仿佛有一座火山正在酝酿喷。
四年前,他毁了顾承颐的腿,毁了他的人生。
他以为那已经是胜利。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毁掉的,只是一个物理学家行走的躯壳。
而那个人的大脑,那个恐怖的,越时代的天才大脑,依旧在运转。
并且,在沉寂了四年之后,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方式,向他展开了最冷酷的复仇。
他知道,顾承颐不会停手。
这场财务风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顾承颐要的,不是让他坐几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