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大获成功,林砚一举成名,从此平步青云。
每一个时间点,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孟听雨的心上。
完美的时间线。
天衣无缝的衔接。
云梦晚失踪后不到四个月,他就和富家千金订了婚。
原来,母亲日记里那句“他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是自卑,而是他早就为自己找好的退路。
原来,那场奋不顾身的私奔,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一个可怕的,却又无比清晰的猜测,在孟听雨的脑中成形。
林砚,从一开始的目标,或许就不是云梦晚。
而是云家。
当他现云家这块骨头太硬,啃不动,甚至会崩掉他的牙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另一条更容易走的路。
他需要一个跳板。
这个跳板,可以是云家大小姐,也可以是船王之女。
谁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他就选择谁。
而那个为了他,放弃了全世界的云梦晚,就成了一块必须被甩掉的,碍事的绊脚石。
所以,他策划了那场“私奔”。
把她从云家的庇护下骗走,让她变成一个无家可归的,可以被他随意处置的孤女。
至于之后生了什么……
是直接抛弃?
还是……为了不留后患,把她卖给了人贩子?
孟听雨不敢再想下去。
每一种猜测,都指向一个血淋淋的,令人指的真相。
她的母亲,那个在日记里憧憬着江南小镇,憧憬着满院蔷薇的女孩,最后却孤身一人,惨死在那个偏僻贫穷的李家村。
甚至在死后,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而那个罪魁祸,却踩着她的尸骨,享受了二十多年的荣华富贵,成了受人敬仰的艺术大师。
何其讽刺!
何其可笑!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从喉间涌了上来。
孟听雨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吐出血来。
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控制不住地颤抖。
“呵……”
一声极轻的,冰冷的笑,从她唇边逸出。
“艺术大师……”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
眼底的恨意,却足以将地狱冻结。
“林砚。”
她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行为艺术。”
她要亲手,把他那张虚伪的画皮,一层一层,剥下来。
她要让他从云端,狠狠地,摔进他自己亲手制造的地狱里。
她要让他,用余生,去品尝母亲当年所承受的,万分之一的痛苦。
顾承颐看着她眼中燃烧的,近乎毁灭的火焰,没有一丝劝阻。
他只是将报告的最后一页,放大。
那是林砚的行程安排。
“一个月后,他会回国,在京城国家美术馆,举办一场个人回顾画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