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他凡的智商,将庞大繁杂的信息流,变成了一张指向孟听雨的、唯一的地图。
风、气流、飞机解体前的最后零点一秒的数据、残骸的抛物线轨迹……
所有的一切,在他那颗疯狂运转的大脑里,被分解、重组、演算。
最终,一个范围被精确到十平方公里的血色区域,被他重重地标记在主屏幕上。
“她就在这里。”
他对着屏幕,也对着自己,用一种近乎催眠的语气低语。
他必须找到她。
三天三夜。
七十二个小时。
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顾承颐没有合过一次眼。
他身上那件原本一丝不苟的白衬衫早已布满褶皱,领口的位置被他无意识地抓得变了形。
额前柔软的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他整个人像一尊即将崩裂的冰雕。
皮肤是透明的,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唯独那双墨色的眼睛,燃烧着骇人的火焰,里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传回的每一帧实时画面。
他拒绝了所有人让他休息的请求。
管家端来的食物原封不动地放在一旁,早已冰冷。
林振国教授试图劝他。
“承颐,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听雨她……她也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顾承颐的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分毫。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
那是一种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强硬的拒绝。
他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仿佛一个黑洞,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和热。
整个指挥室里,除了设备运行的嗡鸣声和键盘敲击声,再无其他。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工作,生怕出一点多余的声响,惊扰到这头濒临崩溃的困兽。
他们都知道,支撑着顾承颐的,是那一口气。
一口名为“希望”的气。
这口气一旦散了,他整个人都会随之崩塌。
指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顾家老爷子满脸憔悴,他身后跟着同样忧心忡忡的管家。
管家怀里抱着念念。
小家伙已经两天没有好好吃饭睡觉了。
她见不到妈妈,就一直哭闹,嗓子都哭哑了。
谁哄都没用。
她只要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