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为谁做过这道菜。”
“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秦墨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
他扶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看着她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属于忘忧谷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悲伤。
他温润如玉的面具,在那一刻,几乎要维持不住。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被猎物挣脱了掌控的阴鸷。
但那情绪只是一闪而逝,快得无人能捕捉。
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柔关切的表情。
他不动声色地从她颤抖的手中,取下那口还温热的锅,放到一旁的灶台上。
然后,他用他温暖干燥的手掌,覆上她冰冷的额头。
“清欢,别怕。”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比平时更柔,更沉,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那只是幻觉。”
他扶着她,让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跟你说过,你的头部受过重创,神经中枢系统在修复期。有时候,一些强烈的刺激,比如声音,气味,都会引大脑产生混乱的信号。”
他用一种极其理性的、不容置疑的口吻,再次剖析着她的痛苦。
“或许,是你失忆前的家人吧。”
他轻描淡写地将那份刻骨的悸动,归结为一个模糊的可能。
“别多想了。过去的事情,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自己去想。”
“你的身体最重要。”
他的话,像一股温和的泉流,试图浇熄她心中那团刚刚燃起的、名为“记忆”的火焰。
清欢怔怔地看着他,剧烈的心跳,在他的安抚下,似乎渐渐平复了一些。
是……是这样吗?
只是大脑产生的幻觉?
可是,那份心痛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
那个温柔沙哑的声音,也是那么的清晰。
她还想说什么,秦墨却已经端起了那盘造型完美的松鼠鳜鱼。
“你看,你做了这么漂亮的菜,我们不能浪费了。”
他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起一块绽开的、沾满了酱汁的鱼肉,递到自己嘴边。
他尝了一口。
鱼肉入口的瞬间,秦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外皮,是极致的酥脆,牙齿轻轻一碰,便出清脆的“咔嚓”声。
而里面的鱼肉,却鲜嫩到了极点,入口即化。
酸,甜,咸,鲜。
几种看似冲突的味道,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比例完美地调和在一起,在舌尖上层层叠叠地炸开。
那味道,霸道,却又和谐。
如同最热烈的爱,又如同最温柔的抚慰。
他自问吃遍天下珍奇,却从未尝过如此……勾魂夺魄的美味。
这味道的背后,让他升起了一股比刚才更为强烈的警惕与不安。
这绝不是普通的厨艺。
拥有这种手艺的人,在外面,绝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而这道菜,这道“松鼠鳜鱼”,竟然能精准地触她一段关于“婚嫁”的记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的过去,不是一张可以被随意涂抹的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