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关于“松鼠鳜鱼”的风暴,似乎被秦墨用温柔与耐心,悄无声息地抚平了。
清欢的心绪,在连续几日无微不至的陪伴下,真的渐渐安定下来。
她不再提起那个让她心痛如绞的男人,也不再追问那句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承诺。
忘忧谷的宁静,像一味最有效的安神汤,缓慢而坚定地渗透进她的骨髓。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秦墨陪着清欢在庭院里修剪一株开得正盛的白茶花。
他递给她一把小巧的银剪,自己则在一旁,用竹夹小心地清理着残败的落叶。
空气中浮动着清甜的花香与湿润的泥土气息。
清欢的动作很专注,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在她素净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不真实的易碎感。
秦墨放下手中的竹夹,目光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看了许久。
他知道,时机到了。
“清欢。”
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清欢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回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询问。
“关于你的过去,我派人去查了些线索。”
秦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沉重与怜惜。
清欢握着银剪的手,倏然收紧。
她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那双总是带着些许迷茫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簇名为“希望”的火苗。
她看着他,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出声音,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秦墨避开了她满是期盼的目光,缓缓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坐下。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为清欢倒了一杯。
茶水注入杯中,出清悦的声响。
“你坠崖的地方,人迹罕至。那场事故……很严重。”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像是在斟酌,又像是不忍。
“我们的人,在山下找到了一些事故的残骸,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清欢也走了过来,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秦墨的身边,身体因为紧张而绷得笔直。
秦墨抬起头,终于迎上了她的视线。
他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深切的悲悯。
“清欢,你……可能是一个孤儿。”
孤儿。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清欢眼中那簇刚刚燃起的火苗。
火苗熄灭了,只留下一缕青烟。
“你的家人,可能……都在那场事故里遇难了。”
秦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唯一的……幸存者。
清欢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她伸出手,下意识地扶住了身旁的石桌,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她混乱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
原来……是这样。
没有人在等她。
也没有人会来找她。
那个让她心痛的男人,那句让她辗转反侧的承诺,或许真的……只是一场幻觉。
一场由创伤引的,大脑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