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
“刚才……你说什么了?”
清欢被他的声音唤回神。
她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的瞳孔里,还带着一丝刚刚脱离物我两忘状态的空濛与纯粹。
“我?”
她眨了眨眼,脸上满是真实的困惑。
“我……我说了什么吗?”
她伸出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
那里,还残留着吐出那个名字时,微弱的颤动。
可她的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她什么都不记得。
只觉得心脏的位置,空得厉害,好像刚刚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看着她那副全然无辜、一无所知的模样,秦墨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沉入了冰冷刺骨的深渊。
她不记得。
这比她清醒地说出那个名字,更让他恐惧。
这证明,那个名字,那些记忆,已经深刻到了何种地步。
深刻到,即便意识被药物混沌,她的潜意识,她的灵魂,依然会不受控制地呼唤。
忘忧草。
他精心调配的、足以让任何人忘记前尘往事的忘忧草。
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压不住那些,被她用生命铭刻在骨血里的记忆了。
一股巨大的、无法遏制的恐慌,如同藤蔓,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绝对不能让她看出任何端倪。
秦墨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阴沉与恐慌,都压回心底。
他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更加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
“没什么。”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额角渗出的一粒细汗。
动作亲昵,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力。
“许是我听错了。你这几日太累了,心神消耗过剧,都出现幻听了。”
他轻描淡写地,将一切归咎于她的劳累。
清欢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总觉得,刚才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的东西,不是关心。
而是一种……冰冷的、被触及逆鳞的杀意。
是错觉吗?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治疗仍在继续。
大长老的身体,在清欢神乎其技的针法与药膳调理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度,奇迹般地好转。
他已经能下床行走,那股盘踞在他周身的死气,也消散了大半。
整个秦氏家族,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崇拜之中。
“清欢先生”,成了忘忧谷中最神圣的存在。
然而,寝居之内,那根看不见的弦,却越绷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