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也因为他的情绪,压抑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指挥室厚重的金属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是念念。
小家伙怀里抱着一个比她上半身还大的画板,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帽衫,帽子上还有两只可爱的兔子耳朵。
她那双和顾承颐如出一辙的墨色大眼睛,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房间里凝重的气氛。
她知道爸爸最近心情不好。
爷爷说,爸爸在忙很重要的事情,不能打扰。
可是,她好想爸爸。
也……好想妈妈。
守在门口的警卫,面露难色。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可看着顾家这位小公主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怯意的眼睛,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念念见没人阻拦,便抱着画板,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了进来。
她的出现,像是一抹明亮的、温暖的色彩,突然闯入了这片由黑白灰构成的、冰冷的世界。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爸爸。”
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在寂静的指挥室里响起。
顾承颐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
当看到女儿那张酷似孟听雨,又处处是自己影子的精致小脸时,他眼中翻涌的暴戾,瞬间褪去了几分,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念念,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股刺骨的寒意。
念念跑到他的轮椅边,仰起小脸,将怀里的画板,献宝似的举到他面前。
“爸爸,看!画!”
顾承颐的目光,落在了那块画板上。
画纸上,是典型的、属于三岁孩子的涂鸦。
用色大胆,线条歪歪扭扭。
天空是明黄色的,太阳带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两边是棕色和绿色混合的、代表着群山的大色块。
山谷的中央,有一条蓝色的、弯弯曲曲的线,那是一条河。
河边,画着一个穿着长裙的、火柴人一样的女人,有着一头长长的黑色头。
是妈妈。
而在妈妈的身边,是一棵很奇怪的“树”。
那棵树画得尤其用心,枝干是银色的,上面开满了无数细碎的、白色的“花朵”。
顾承颐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那是念念想象中的,一家团聚的画面。
是他无能,是他弄丢了她的妈妈。
一股尖锐的自责与痛楚,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摸摸女儿柔软的头,告诉她画得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