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黄昏,她都会换上那条白色的长裙,兴致勃勃地拉着秦墨,走向那片金色的沙滩。
秦墨对此乐在其中。
他将这看作是她彻底接受现实,并开始依赖他的证明。
他喜欢看她赤脚踩在沙滩上,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一样追逐着浪花,然后带着一身水汽和微喘,投入他的怀抱。
他眼中的孟听雨,美好,纯粹,像一张白纸。
他自负地认为,这张白纸上,将只会被印上他秦墨一个人的名字。
而孟听雨,则在这一场场完美的表演中,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她需要的一切信息。
她每天都“无意”地,与那个老渔夫打着照面。
她观察着他每天出海与归来的时间。
观察着他修补渔网时,那双因为关节肿大而显得有些笨拙的手。
观察着他偶尔因为一阵海风吹过,而下意识捂住胸口、呼吸变得急促的细微动作。
她的“望气”之术,早已洞悉了一切。
在她的视野里,这个沉默的老人,周身缠绕着两股挥之不去的晦暗气团。
一股是灰败的湿寒之气,如同盘踞的毒蛇,死死缠绕在他的四肢关节,尤其是膝盖与腰背处,那是常年在海上作业留下的,根深蒂固的风湿沉疴。
另一股,则是在他心脏位置,一团若隐若现、如同风中残烛般轻轻摇曳的淡黑色雾气。
那是心气亏虚、血脉不畅的征兆,是心悸的根源。
这两种病,任何一种都足以让一个老人在阴雨天里痛不欲生。
而这,就是她可以利用的,最锋利的武器。
不是威胁,不是收买。
是恩赐。
是神迹。
只有绝对的恩情,才能换来绝对的忠诚。
这一天,机会终于来了。
海风比往日更大一些,吹得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孟听雨和秦墨并肩走在沙滩上,秦墨正兴致勃勃地跟她描述着婚礼当天的烟花会是何等盛况。
就在此时,他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是这座岛上唯一能与外界联系的工具,铃声急促而刺耳。
秦墨的眉头瞬间皱起,脸上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他拿出电话看了一眼号码,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侧过身,对孟听雨做了一个稍等的口型,然后快步走向不远处一块巨大的礁石。
那里信号更好一些,也更能隔绝呼啸的风声。
他的后背,短暂地,完全暴露在了孟听雨的视线里。
就是现在!
孟听雨的心跳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她的血液冷静地流淌着。
她没有立刻行动。
她先是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下的沙子,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缓步走向老渔夫所在的方向。
那个老人正坐在他的小船边,埋头整理着缠在一起的渔线,试图在出海前将它们理顺。
他察觉到有人走近,下意识地抬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