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杨焕从来不会埋怨外祖母的权衡。
&esp;&esp;当年她的母亲跟着外祖母拼杀,他们杨家的女儿没有一个孬种,就算被软禁的那三年,杨菁仍旧傲骨铮铮。
&esp;&esp;她杨焕,亦是如此。
&esp;&esp;但她知道怎么去体现自己的弱势,甚至比外祖母更知道怎么去权衡取舍。
&esp;&esp;侍奉杨尚瑛的那些年是她宝贵的人生经验,连那么一位难搞的帝王她都有本事哄下来,拿到权力后,又还有什么是她搞不定的呢?
&esp;&esp;没过几日,从湖州回来的荣安县主进宫拜见新皇。
&esp;&esp;杨焕端坐于桌案后,道了声平身。
&esp;&esp;杨承华站起身,杨焕命人赐座,她规规矩矩坐好。
&esp;&esp;“眼下湖州那边是何情形,荣安可清楚?”
&esp;&esp;杨承华道:“回禀陛下,目前湖州还算太平。”
&esp;&esp;杨焕皱眉,道:“湖州刺史和长史接连落马,前阵子朝廷已经派新任刺史过去接任,抵达湖州也得好几月了。
&esp;&esp;“你在信中说湖州长史冒名顶替,又是如何发现对方是女郎的?”
&esp;&esp;杨承华沉默。
&esp;&esp;杨焕没好气道:“你说对方写了认罪书,莫不是你相中了那位长史,这才败露了身份?”
&esp;&esp;杨承华想敷衍过去,说道:“陛下,不管那虞妙书是什么原因败露的,但她冒名顶替就是犯的欺君之罪。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谁也不能替她开脱。”
&esp;&esp;杨焕缓缓起身,似笑非笑,“此人是不是生得很俊?”又道,“才三十出头,想来很年轻。”
&esp;&esp;杨承华没有吭声。
&esp;&esp;杨焕指了指她,“若先帝还在,势必骂得你狗血淋头。”
&esp;&esp;杨承华颇有几分难为情,“陛下宽宏大量,荣安知道错了。”
&esp;&esp;杨焕“哼”了一声,不想跟她废话。
&esp;&esp;鉴于还有政务要处理,杨承华没一会儿就被她打发下去了。
&esp;&esp;走到外头,孙嬷嬷紧张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陛下可有怪罪娘子?”
&esp;&esp;杨承华摇头,“没有。”又道,“我就等着那虞妙书进京来,非得把她送上断头台。”
&esp;&esp;主仆二人边走边小声说话,孙嬷嬷严肃道:“只是现今国丧,陛下新任,多半要大赦天下。”
&esp;&esp;杨承华任性道:“我管不了这许多。”
&esp;&esp;话说在秋老虎来临之时,东躲西藏的张兰母女总算顺利抵达白云观,个个灰头土脸,吃了不少苦头。
&esp;&esp;虞家人再次团聚到一起。
&esp;&esp;黄翠英激动不已,抱住母女痛哭一场,胡红梅亦是热泪盈眶,说道:“天可怜见,我们总算活着过来了。”
&esp;&esp;当即同他们说起沿途经历的种种,听得虞正宏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上。
&esp;&esp;张兰他们过来时到处都是通缉令,跟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esp;&esp;也幸亏是分批出行,几人倒也不容易引起注意。李秀泽把他们安顿下来,随后便下山去了。
&esp;&esp;张兰问起京城这边的情形,虞正宏道:“目前文君还未进京,也不知她什么时候能到。”
&esp;&esp;张兰诧异不已,“文君还未押送进京吗?”
&esp;&esp;虞正宏摇头,安慰她道:“李道长说是自己人过去押送,想来路上不会受苦。”
&esp;&esp;张兰这才放心许多,说道:“我们过来时,冒名顶替一案传得沸沸扬扬,心中担忧不已,就怕文君吃苦头。”
&esp;&esp;虞正宏摆手,“眼下新帝即位,待登基后定会大赦天下,到那时文君就有机会减刑,若是死罪,应也能改判留得一线生机。”
&esp;&esp;刘二是个粗人,接茬儿道:“那老皇帝可死得恰到好处。”
&esp;&esp;虞正宏怕他祸从口出,忙道:“慎言。”又道,“国丧期间,谨言慎行。”
&esp;&esp;黄翠英道:“这山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天家的事,与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有什么关系。”
&esp;&esp;张兰无奈道:“阿娘此话差矣,我们虞家现在可是通缉犯。”
&esp;&esp;黄翠英:“……”
&esp;&esp;在山上待久了,人也木了,竟把这茬儿忘了。
&esp;&esp;不过新皇即位后,回京的庞正其等人速度也快了不少。
&esp;&esp;这阵子宫里头处在孝期,礼部则忙碌不已,因为要筹备孝期后的登基大典。
&esp;&esp;皇城和京中的防务仍旧由冯归冲和吕颂兵等人把控。
&esp;&esp;这么重要的差事掌握在自家老子手里,吕令微不免有些飘。
&esp;&esp;结果被吕颂兵泼了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esp;&esp;老爷子告诉他,宫中素来忌惮王公贵族掌权,抬举吕家不过是暂时的,一旦时日长了,必生祸端。
&esp;&esp;姜到底是老的辣,看待事情总是更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