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邱启恒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哥哥送的钢笔。
给他的时候哥哥笑着塞给他:“你读书费笔,这个好用。”
邱启恒握着笔,耳边听着哥哥嫂嫂若有似无的、带着对彼此爱意的倾诉,却想起夜里教嫂嫂写字,她指尖捏着铅笔头笨拙的样子,心里闷。
晚上,三个人吃饭的时候,邱启恒看着小两口互相夹菜,偶尔不受控制地对视,淑娴说话时对哥哥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来,处处都是藏不住的疼宠。
淑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眉眼温顺,被哥哥护着、疼着,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甜蜜安稳。
那些软软的带着贴心的话,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毒。
邱启恒听着,看在眼里,一声不吭。
他依旧按时上学,依旧把捡来的野果、好看的叶子悄悄放在桌上,可心里那点甜,一点点被酸意取代。
他羡慕哥哥。
羡慕哥哥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羡慕哥哥能理所当然地护着她、疼着她,羡慕哥哥拥有她所有的温柔与笑意。
而他,只能是小叔。
只能远远看着,只能克制,只能装作毫不在意。
夜里,他躺在熟悉的炕上,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窗外月光很淡,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屋传来极轻、极压抑的响动。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是低低的喘息,还有她那声软得像小猫一样的轻哼。
“启良……慢点。”淑娴的声音轻得就像风拂过。
她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细细密密扎进耳朵里。
邱启恒浑身一僵,猛地攥紧被子,指节泛白,听力却越敏锐。
嫂嫂叫哥哥的名字,声声婉转如莺啼,他就像是自虐一般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他听到了哥哥的喘息和嫂嫂的低吟,一声声哀求哥哥慢些、轻些,床轻微的晃荡就像是撞在他心上,很疼很疼。
他不该听,也不能听。
这些都不是属于他的,他只能是家人,却无法做嫂嫂的爱人,他连此刻的偷听都是僭越。
可那些声音缠缠绕绕,躲不开,也避不掉。
那是属于哥哥和嫂嫂的亲密,是他这辈子都不能触碰、不能拥有的温柔。
黑暗里,他闭上眼,喉结狠狠一动。
心口又酸又涩,又闷又疼,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苦。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出半点声音。
原来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只能烂在心底,烂在无人知晓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