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习惯。”凯瑟琳笑道。”我教授世界历史和文化人类学。不过说实话,现在的年轻人对这些传统工艺越来越不感兴趣了。看到社区里还有人在做这些,我真的很高兴。”
她们就这样聊了起来。
凯瑟琳谈起社区手工艺的历史传承,梅则分享自己小时候学编织的经历。
那种对话很自然,不像是陌生人之间的寒暄,更像是老朋友重逢后的闲聊。
当凯瑟琳最后买了两盒柠檬挞和一个蛛网挂饰离开的时候,梅现自己的心情好了不少。
能遇到一个真正懂得欣赏这些小东西价值的人,总是让人愉快的。
她没想到的是,三天后,她会再次见到凯瑟琳。
那是个周三的下午,梅在处理完医院前台的工作后,决定去附近那家新开的咖啡馆坐坐。彼得今天要”加班实习”,又是一个人吃晚饭的夜晚。
她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空调的冷气和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正在四处找座位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梅?”
凯瑟琳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她眼睛一亮。”真巧!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坐?”
梅当然不会拒绝。说实话,一个人对着空气喝咖啡实在太寂寞了。
“其实我在等一个人。”凯瑟琳在她坐下后说道。”我的一个学生,不太善于社交,我正鼓励她多出来走走。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当然不介意。”梅笑道。能多认识一个人也不错,特别是在这个越来越冷漠的城市里。
十分钟后,那个”学生”出现了。
梅抬头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明白为什么凯瑟琳说她”不太善于社交”了。
这女孩有着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美貌——高挑,至少有一米八,金棕色的长垂到腰间,轮廓深邃得像从文艺复兴油画里走出来的。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但那种气质却让人觉得她应该站在巴黎时装周的T台上。
问题是,这女孩脸上的表情太冷了。不是那种故意摆出来的高冷,而是真的像把全世界都隔绝在外的那种疏离感。
“塔季扬娜,这边。”凯瑟琳招手道。
女孩走过来,动作优雅得像只猫。她看了梅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在凯瑟琳身边坐下。
“梅,这是塔季扬娜·伊万诺娃,我最有才华的学生之一。”凯瑟琳介绍道。”塔季扬娜,这是梅·帕克,上次艺术节我跟你提过的,那幅《皇后区的黄昏》最受欢迎的画就是她画的。”
等等,最受欢迎的那幅画?
梅这才想起来,艺术节上确实有幅油画特别引人注目——暖黄色的夕阳洒在皇后区老旧的砖房上,画面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和忧伤。
“那是你画的?”梅忍不住问。”真的很美。”
塔季扬娜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带着明显的口音。”谢谢。我喜欢观察这个城市。皇后区……很真实。”
“塔季扬娜是法俄混血,”凯瑟琳解释道。”她在纽约大学念艺术史研究生,同时也是个职业模特。上次我们聊到社区文化的时候,我就想着一定要介绍你们认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梅现自己竟然和这两个看起来跟自己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女人聊得很投机。
凯瑟琳有种知性的魅力,她能把任何话题都讲得既有深度又不枯燥。
而塔季扬娜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
当梅提起彼得的时候,这个冷艳的俄罗斯姑娘竟然露出了一丝兴趣。
“你的侄子?”塔季扬娜问。”听起来是个很聪明的男孩。”
“聪明是聪明,”梅叹了口气。”就是最近……唉,十五岁的男孩,总是让人操心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难管。”凯瑟琳感同身受地说。”既不是小孩子了,又还没真正成熟。尤其是聪明的孩子,他们的世界我们很难真正理解。”
“就是!”梅觉得终于找到了知音。”彼得最近在为托尼·斯塔克实习——对,就是钢铁侠那个斯塔克——结果每天都带着一身伤回来。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总说没事,只是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了。可是……”
她停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这两个人毕竟才认识没几天,自己就把家里的事情全倒出来,会不会太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