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喝水。”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
樱井明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小人影站在床边,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手里捧着一个杯子。
“……小伯佐?”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姜伯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姐姐你醒了,姐姐你喝水,姐姐你别睡——”他乱七八糟地说着,把杯子往她手里塞,杯子里的水晃出来,烫到他的手,他也顾不上喊疼。
樱井明音愣住了。
她看着姜伯佐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看着他通红的手背,看着他光着的脚,看着他身后那扇没关的门,和客厅地上翻了一地的药箱。
“小伯佐……”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姐姐你别死。”姜伯佐突然说出这句话,声音小小的,抖得厉害,“奶奶就是这样睡着的,睡了好久好久都没有醒,爸爸说她会醒,可是她没有醒,她死了。”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掉在床单上,掉在自己的手背上,掉在樱井明音的手心里。
“姐姐你别死。我……我去给你买药!”
看着迷迷糊糊的樱井明音,姜伯佐哭着就跑了出去。
当姜伯佐再次回来时,他手里拿着药,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看到樱井明音的样子惊呼一声,赶紧帮姜伯佐弄好药,喂樱井明音吃下。
“呜~小伯佐,你怎么变成四个了?”樱井明音迷迷糊糊地说。
“姐姐,你还好吗?”
“好……”樱井明音睡了过去。
“诶呀,你不要担心!你姐姐会好起来的!”小女孩和姜伯佐差不多大,她拍了拍姜伯佐的肩膀,“我先走啦,拜拜!”
“嗯嗯,谢谢你。”姜伯佐看着小女孩跑走,却没有放开樱井明音的手。
当樱井明音醒来时,姜伯佐抓着她的手,皱着眉头睡着了。
……
樱井明音现这个真相的那天,是个普通的周六下午。
父母照例不在家。
她照着新学的菜谱,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做了一盘糖醋排骨。
出锅的时候她尝了尝汤汁,觉得味道好像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她盯着那盘排骨看了半天,心想卖相这么好,应该不会难吃吧?
姜伯佐坐在餐桌前,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吃完了一碗饭,排骨也啃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剩。
然后他放下筷子,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我吃饱了”,就回房间了。
樱井明音看着那个空空的碗碟,忽然愣住。
她想起来,这两周她做的每一顿饭,姜伯佐都是这样——吃得很快,吃得一点不剩。
煎蛋也好,便当也好,那些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的东西,他从来都是默默吃完,从没剩过一口。
“他真的觉得好吃吗?”她自言自语。
她想起他吃饭的时候从来不说话,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嚼,喝很多水,吃完就走。
她想起有一次她做了咖喱,尝的时候觉得有点苦,但他还是吃完了。
她想起昨天做的味噌汤,她忘记泡开海带就直接煮了,汤里有股怪味,但他也喝得干干净净。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块自己偷偷藏起来的排骨,送进嘴里。
然后她的表情僵住了。
“酸。”
不是糖醋那种酸,是一股直冲脑门的、很冲的酸。
好像把整瓶醋都倒进去了。
紧接着是咸,咸到苦的那种咸。
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嚼了两下——肉是柴的,干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