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比金属腐蚀更加细微、更加令人心悸的声音响起。
血色怪物陆桀那狂暴的血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恐惧”的情绪!他感觉到,自己那足以硬抗灵海境巅峰攻击的巨爪,在那淡金色指劲面前,竟然如同冰雪暴露在烈日之下,毫无抵抗之力地开始消融!不仅是表面的血煞之气,连他那经过禁术强化的、坚韧无比的骨骼和肌肉,也在接触的瞬间,开始了迅的崩解、汽化!
更可怕的是,那股湮灭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正顺着他的手臂经脉,以惊人的度向上蔓延!
“啊——!!不——!!!”
陆桀出惊恐绝望到极点的嘶吼,他拼命想抽回手臂,想运转血煞魔元去抵抗、去扑灭那股淡金色的力量。但一切都是徒劳!那淡金色的指劲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净化与焚灭法则,对他所修功法有着绝对的克制!
仅仅一个呼吸间,他那条粗壮的右臂,从指尖开始,一直到肩膀处,彻底化作了虚无!断口处平整光滑,没有鲜血喷涌,只有焦黑的痕迹和缕缕淡金色的火苗在闪烁,阻止着任何再生或愈合的可能!
“我的手!我的手!!!”陆桀踉跄后退,剧痛和本源受创让他血煞真身的状态都开始不稳,身躯剧烈颤抖,气息暴跌。他看向陆仁的眼神,充满了怨毒、恐惧,以及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惜代价催动禁术,实力暴涨至接近半步神府,竟然被陆仁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指,便废掉了一臂!那股淡金色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怎么会如此恐怖?!
大殿之中,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那些原本还在与影卫、三皇子党羽缠斗的侍卫和官员,也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骇然地看着场中。
一指!仅仅一指!便废掉了施展禁术后实力恐怖的烈武侯!
这真的是凝血境修士能做到的吗?!这个陆仁,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连南宫月、王太傅等人,虽然知道陆仁实力非凡,也被这一指的威力惊得目瞪口呆。
陆仁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那淡金色的纹路悄然隐去,只是脸色似乎又苍白了一分,气息也微微有些紊乱。显然,施展这越极限的“九阳焚寂指”,对他的负担也极大。但他眼神依旧冰冷如初,看着痛苦嘶嚎的陆桀,如同在看一条垂死的野狗。
“血煞真身?不过如此。”陆仁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陆桀,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否则,下一指,取你狗命。”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宣言,宣告着烈武侯的末路。
“你……你……”陆桀又惊又怒又怕,剩余的左臂捂着右肩断口,鲜血虽然被淡金色火苗封住,但那股深入骨髓和灵魂的灼痛与虚弱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不!他不甘心!他是堂堂烈武侯,灵海境巅峰强者,怎么能死在一个小辈手里?!
疯狂与怨毒再次充斥他的脑海。他猛地转头,看向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三皇子轩辕极,又看向大殿角落里那些依旧忠于他、正在与金吾卫和星辰阁精锐厮杀的影卫和心腹武将,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还等什么?!都给本侯杀!杀光他们!今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杀了思瑶和陆仁,本王……不,陛下(他看向三皇子)登基之后,尔等皆是从龙功臣,享不尽荣华富贵!”
在他的鼓动和死亡的威胁下,那些原本有些动摇的影卫和党羽,眼中再次泛起凶光,起了更加疯狂的进攻!他们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
“保护公主和陆阁主!”
“诛杀叛逆!”
“挡住他们!”
周远强撑着重伤之躯,再次组织起残余的金吾卫抵抗。南宫月也将苏沐雪交给一名可靠属下照看,长剑出鞘,杀入战团,剑光过处,影卫非死即伤。王太傅等老臣也再次出手,拦截那些试图冲向思瑶公主和陆仁的敌人。
大殿内的混战,再次爆,且更加惨烈。
陆仁没有理会周围的厮杀,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气息不稳、眼神闪烁的烈武侯陆桀身上。他知道,必须先解决这个最强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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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彻底了结陆桀时——
异变陡生!
“啧啧啧……真是狼狈啊,陆桀。”一个阴柔缥缈、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厮杀声和惨叫声,带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寒意,钻入每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宣政殿内几处阴影最为浓郁的角落,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数道身穿宽大黑袍、脸上戴着惨白无面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浮”了出来。
他们的气息,阴冷、晦涩、深不可测。尤其是为一人,身形修长,黑袍边缘绣着暗金色的扭曲花纹,脸上戴着一张嘴角咧到耳根、仿佛在无声尖笑的惨白面具。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大殿阴影的中心,连光线都在他身周微微扭曲。
一股远灵海境巅峰,甚至比施展血煞真身后的陆桀还要恐怖数倍的阴森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弥漫开来,让殿中温度骤降,连厮杀声都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暗殿……‘幽泉’殿主?!”瘫软在地的三皇子看到来人,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喊道,“殿主!快!快杀了他们!帮我登基!我答应你的一切条件都加倍!不,三倍!”
陆仁瞳孔微缩,心中凛然。他搜魂过血蝠祭司,认得这股气息——正是暗殿王都分殿殿主,“幽泉”!半步神府境的强者!而且从其气息判断,绝非初入此境,恐怕已在此境界浸淫多年,深不可测!
他果然还是来了!是在三皇子捏碎符箓时被召唤,还是原本就隐藏在附近,伺机而动?
“呵呵呵……三皇子殿下,稍安勿躁。”幽泉殿主那透过面具出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本座既然来了,自然会帮你‘解决’麻烦。”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重伤的烈武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落在了陆仁身上。那惨白面具下的目光,仿佛毒蛇的芯子,冰冷、粘腻,充满了审视与贪婪。